白茗蹲在骷髅巨像的肩骨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沈思月裙摆的一角。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那片被撕裂的战场，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亲眼看见雾天虚的指尖迸发出那道灰色的虚无蛟龙，亲眼看见无命剑仙拔地而起，亲眼看见黑刃斩出的剑气在地面上犁出百丈裂痕。
每一次剑与剑的碰撞，都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震得他小小的身子跟着一颤。
“这……这就是修士吗？”
“好……好厉害！”
“原来这就是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区别吗？”
“雾哥哥……”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沈思月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已经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雾天虚的双剑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左手阴阳太极剑与右手四兽之剑交替斩出，黑白剑芒与四色剑罡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的身形快到极致，风蛇本源的速度让他每一次移步都像是在原地消失又在另一处凭空出现，残影尚未消散，新的攻击便已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杀到。
无命剑仙单手持黑刃，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剑势却丝毫不乱。
他的剑招没有雾天虚那般繁复华丽，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斜挑破开横斩，竖劈截断直刺，剑身翻转间便化去了对方七成力道。
他的脚步沉稳如磐石，黑刃在他手中像是活了过来，剑尖微颤之间，数道黑色剑芒精准无比地撞上雾天虚的剑罡，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
砰砰砰——！！！
两道人影在焦土之上飞速移动，从东打到西，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坠回地面。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剑刃碰撞的尖啸与能量冲击的轰鸣，方圆数百丈内的地形已经被两人的战斗彻底改变了面貌——原本还算平整的焦土，此刻遍布着深不见底的剑痕、塌陷的坑洞与碎裂的山岩。
就在这时——
雾天虚左手阴阳太极剑向前一记虚斩，逼得无命剑仙横剑格挡，右手的四兽之剑却趁机高高举起。
四种圣兽本源的光芒在剑身上疯狂汇聚，红、白、灰、绿四色光流沿着剑脊攀升至剑尖，凝成一个吞吐不定的光球。
无命剑仙瞳孔一缩，脚下猛然发力向后急退，黑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黑色屏障。
但雾天虚这一剑却没有斩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左手那柄阴阳太极剑忽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无命剑仙的正面防御，从侧后方直刺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他右手那柄蓄满四兽之力的长剑也终于斩落——但不是斩向无命剑仙，而是斩向他脚下的地面！
轰——！！！
四色剑罡贯入大地，焦土瞬间炸裂，无数碎石从地底而出，形成一道数丈高的土石巨浪，朝着无命剑仙劈头盖脸地砸去。
前后夹击，上下同攻。
无命剑仙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变。
他右脚猛然一跺地面，身形拔高数丈，堪堪避过脚下喷涌的土石巨浪，同时反手一剑挑飞了从背后袭来的阴阳太极剑。
剑身被挑飞的瞬间，他借力转身，黑刃从右向左横扫而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剑气斩破长空，直取雾天虚的咽喉。
雾天虚抬手一招，那柄被挑飞的阴阳太极剑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飞回他的左手。
他双剑交叉于胸前，硬接了这道黑色剑气。
铛——！
火花四溅，他的身形向后滑退了三丈，靴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焦痕。
双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雾天虚站在一片碎裂的岩层上，白衣在热风中轻轻拂动。
他将两柄剑分别垂在身侧，剑尖轻轻点地，手腕微微转动，活动着方才被震得有些发僵的关节。
对面二十丈外，无命剑仙落在一块倾斜的巨石上，黑刃横于身前，刃面上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他的呼吸比方才略重了一些，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雾天虚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必要。
言语已是多余，一切都只在剑刃上见分晓。
短暂的沉寂只持续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雾天虚动了。
他将左手的阴阳太极剑缓缓抬起，横于胸前。
剑身上的黑白双鱼纹路开始加速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化作一团模糊的漩涡，将黑白两色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从剑身上弥漫开来，那气息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仿佛这柄剑在这一刻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分割阴阳、平衡万物的界限。
他右手的四兽之剑却被他反手插入了身侧的焦土之中。
剑尖没入地面的瞬间，翠绿色的木猿本源之力如同洪水般顺着剑身灌入大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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