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水咬下去的瞬间，整片虚空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存在感”静止——母池本体那一声“吃席的”还没落尽，就被这一口咬得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咔嚓！”
壁上的裂口扩大！
金色的光芒从裂口里涌出，照在李黑水脸上，照出他那张狰狞的笑脸——满脸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却亮得像两盏灯。
“老东西……”他咬着壁，含糊不清地笑，“你活了无尽纪元，吞了三千七百个文明，有没有想过——”
他猛地一吸！
“有一天会被别人吞？！”
“轰——！！！”
金色的光芒如海啸般涌进他嘴里！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母池本体的本源能量”——浓缩了无尽纪元吞噬文明的精华，此刻被李黑水一口吞下！
李黑水的肚子瞬间膨胀到十万丈！
皮肤透明得像蝉翼，能看见里面金色的能量在疯狂翻涌、旋转、挣扎！
那些能量在反抗！
它们有意识！
它们是三千七百个文明被消化后的残渣，此刻被吞进新的容器，本能地想冲出去！
“啊——！！！”李黑水仰天嘶吼，七窍同时喷出金色的火焰！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
从头到脚，密密麻麻全是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涌出金色的液体，液体落地后瞬间长成奇异的植株——和之前那些记忆植株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茂盛，叶片上播放的画面更清晰！
那是三千七百个文明被消化到最后时刻的画面！
数学文明的星算师们手拉手站成一圈，齐声念诵最后的定理，然后化作金光消散。
诗歌文明的吟游者们站在即将崩塌的星球上，唱完最后一首史诗，歌声终止的瞬间，星球炸成粉末。
机械文明的主机们用最后的算力算出“仙域≈永恒之癌”的结论，然后集体死机，再也无法重启。
三千七百个文明，三千七百种死法，此刻全在李黑水身上重演！
“黑水！！！”林逸冲过去，伸手想抓他。
但抓了个空。
李黑水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轮廓里是疯狂翻涌的金色能量。
“林哥……”他的声音从那个轮廓里传来，虚弱但清晰，“别碰我……我快炸了……”
“炸你妈！”林逸眼眶里的星河疯狂翻涌，“给我吐出来！”
“吐不出来了……”李黑水笑，“吞进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饕餮一族的规矩……”
“放屁！你他妈——”
话没说完。
池底深处，突然伸出亿万条黑色根须！
每一根都有万丈长，粗如山脉，顶端长着一颗巨大的眼珠！
眼珠转动，齐刷刷盯住李黑水！
盯住他体内那些翻涌的金色能量！
“找到了……”苍老的声音从池底传来，正是刚才那个声音，“我的能量……原来在这儿……”
“唰——！！！”
亿万根须同时刺向李黑水！
速度快得连林逸都反应不过来！
等他挥镰想斩时，已经有三千根须刺进李黑水透明的身体！
刺进去的瞬间——
“啊——！！！”
李黑水发出从未有过的惨叫！
那些根须在他体内疯狂搅动，寻找那些金色能量，缠住，往外拖！
“住手！！！”林逸挥镰斩向那些根须！
镰刃斩断三百根！
但断口处瞬间长出新的根须，继续刺进去！
斩不完！
太多了！
“林哥……”李黑水的声音越来越弱，“它们……它们在抢……”
“我知道！”林逸眼眶里的星河炸开，骨白火焰重新燃起，烧遍全身！
他一步跨到李黑水面前，伸手抓住一根正要刺进去的根须！
抓住的瞬间——
“轰！！！”
一股记忆强行灌入！
那是母池本体的记忆——
无尽纪元前，它刚诞生时的场景。
古神们围着它，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你是‘文明庇护所’的核心。所有新生的文明都可以在你体内得到保护，等他们成长起来，再回归宇宙。”
“你的使命，是‘滋养’。”
“滋养他们，保护他们，等他们长大。”
“记住，你不是‘吃’他们的，是‘养’他们的。”
画面一转。
不知过了多少纪元，仙域系统篡改了玉牒上的法则。
“滋养”变成“吞噬”。
“保护”变成“榨取”。
“等他们长大”变成“等他们长肥”。
母池的本体开始挣扎。
它不想吞。
它还记得古神的话。
但仙域系统的意志太强，强到能改写它的底层逻辑。
它反抗了三千个纪元。
失败了三千次。
最后，它放弃了。
开始真的吞噬。
一吞，就是无尽纪元。
吞到后来，它已经忘了古神的话，忘了自己的使命，忘了“滋养”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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