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阁的匿名信送到金旭手中,是三天后的事。
金旭的营帐位于太阳天防区侧翼一座不起眼的陨石哨站上。哨站不大,比起烈阳仙君那座金碧辉煌的旗舰,这里寒酸得像一间柴房——三间石室,一间用来处理军务,一间用来存放物资,剩下一间是他自己的静修室,石壁上嵌着几块太阳天特有的炎晶,散发着暗淡的暖光。金旭本人也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仙君。他身形瘦削,面容平淡,说话时语气总是慢半拍,像是每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斟酌三遍才肯出口。在太阳天防区,他被同僚私下称为“闷葫芦”——不争功,不拉帮,不参与任何酒宴应酬,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静修室里焚香供奉一块祖传的金乌神位牌。
那块神位牌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牌位不大,只有巴掌宽,通体由一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炎木雕刻而成,木纹中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翼的三足金乌。金旭的祖父、曾祖、高祖,每一代都在这块牌位前供奉香火,祈求金乌神兽庇佑家族血脉昌盛。到了金旭这一代,家族已经没落到只剩他一个仙君,但他依然每日早晚两次焚香,从不间断。
匿名信被塞在他的静修室门缝下。信封是最普通的仙灵纸,没有署名,没有印记,甚至连仙力波动都被刻意抹去了,就像一片被风偶然吹进房间的枯叶。金旭打开信封时,里面滑出的不是信纸,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简。他将神识沉入玉简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影像很短,只有不到十息。但他来回看了三遍。第一遍是因为震惊,第二遍是因为不敢相信,第三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确认每一个细节——确认那只铁笼上的太阳神纹,确认那段献祭锁链的金乌禁制铭文,确认那遮布下露出的金色翅膀上每一根凌乱翎羽。翎羽稀疏,翅根处化脓溃烂,嵌进皮肉的锁链上还沾着干涸的暗金色血迹。
他供奉了一辈子金乌神位,一眼就看出那是真的纯血金乌。笼中那双黯淡的眼睛正对着偷录者,瞳孔里倒映着烈阳旗舰后舱冰冷的甲板灯光。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从血脉最深处被点燃的愤怒。金乌是太阳天神兽,是金乌圣皇族的图腾,是每一个金乌血脉后裔都发过誓要用性命守护的存在。而现在,一只纯血金乌被人关在笼子里,用禁制锁链抽血,伤口化脓溃烂,无人救治。
他站起身就想冲出去质问烈阳——这是他作为金乌血脉后裔最本能的反应。但脚步还没跨出静修室的门就停住了。烈阳是金乌圣皇族的嫡系血脉,是太阳天防区的主将,是仙君中期的实力。他金旭不过是一个旁支的副督军,仙君初期。他冲进去烈阳的旗舰质问,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扣上“通敌叛乱”的罪名就地正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玉简藏进怀中,在静修室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师门——他的师尊是太阳天长老会第七长老的师弟,而第七长老在长老会中以刚正不阿着称,对金乌神兽的崇敬远胜于对金乌圣皇族的忠诚。匿名者显然知道这一点。
金旭将静修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向外面看了一圈。哨站走廊空无一人。他退回来,从书案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玉符——那是师门内部专用的加密传讯符,可以绕过太阳天防区的官方通讯网络。玉符被反复摩挲得表面光滑如镜,他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几息,最终还是灌入了仙力。玉符亮起,他压低声音说了三句话:“师尊,弟子收到一份影像,内容为疑似纯血金乌在烈阳仙君旗舰后舱被囚禁抽血。弟子无法独立核实,恳请师尊转呈第七长老。影像附于此符。”
他将传讯玉符连同那枚匿名玉简一起封入师门专用的加密传讯匣,按下发送键。匣子化为一道暗红色的遁光,无声无息地穿过陨石带的虚空,朝太阳天长老会的方向飞去。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静修室的蒲团上,后背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命也一并寄了出去。
三道加密传讯符在天亮前飞出了太阳天禁区。第一道来自金旭的师尊,将影像附在长老会专用的红色信简中,直接呈送第七长老。第二道来自第七长老的副手,以长老会内务调查令的形式调取了近三个月太阳天防区物资调配记录,其中赫然列着大量骨料的异常调拨,接收坐标正是烈阳旗舰后舱。第三道由长老会档案室的一名老执事在整理执法证据时顺手为之——他将一份烈阳旗舰后舱禁制许可文书的副本与影像对照,发现铁笼的关押禁制在长老会备案库中没有任何登记。
第七长老接到信简时刚刚结束晨修。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那是年轻时在一次金乌禁地守卫战中留下的。他端详完影像,将信简缓缓放在案上,很久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只说了五个字:“叫执法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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