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花衬衫男人被这种无视激怒了，厉声喝道。
任豪依旧翻炒着锅里的海鲜，不予理会。
后边一个跟班见状，拎起旁边一张塑料板凳，抡圆了胳膊，“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铁锅上！
热油与菜肴四溅，火苗“呼”地一下蹿起老高。任豪反应极快，抄起旁边一块湿抹布，“啪”地盖在起火处，迅速将火扑灭。锅已变形，菜肴狼藉。
他缓缓直起身，握着湿漉漉的抹布，看向肇事者，声音因强压怒火而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什么意思？！”花衬衫男人上前一步，几乎顶到任豪鼻尖，“我问你最后一遍，能不能搬？给句痛快话！”
任豪的母亲见状，慌忙从柜台后小跑过来，挡在儿子身前，声音带着央求：“各位大哥，孩子年轻，不懂事，有话好好说……这事，总得容我们娘俩商量商量吧？再说，三万块钱确实……确实少了点，我们这老房子，它值……”
“听听！多跟你妈学学！”花衬衫男人打断她，语气带着讥讽，“虽然老东西病恹恹的，但这思想觉悟比你高！好好考虑考虑！”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任豪听到对方再次辱及母亲，彻底炸了，一把将母亲拉到身后，眼睛瞬间充血。
“哟呵？还挺横？”花衬衫男人一歪头，身后十几条汉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镐把在手心掂量着，形成压迫的半圆。
任豪后退半步，手猛地向后一探，从案板上摸起一把厚重的剁骨菜刀，“噌”地横在身前，刀锋闪着寒光。
他胸膛起伏，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今天谁动我一下，我就拿刀砍谁！”
“孩子！别！千万别！”任豪母亲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想去拉儿子，“这点小事，不至于动刀啊……”
混乱中，花衬衫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想拨开碍事的老太太。他力气不小，任豪母亲本就体弱，被这一下带得踉跄倒退，“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哼。
“妈！”任豪目眦欲裂。
“砍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几条镐把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就朝任豪砸来！
任豪一声低吼，不退反进，手中菜刀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竟是直奔花衬衫男人的脑袋而去！刀锋狠厉，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砰！”一声闷响，菜刀结实砍在对方抬起的镐把上，木屑飞溅。
几乎同时，好几根镐把也落在了任豪的肩背、手臂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却硬是咬着牙没倒下，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死死抵着灶台，菜刀疯狂地左右劈砍，竟暂时逼得近前几人不敢过分紧逼。
聂磊在桌边静静看着，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轻轻呷了一口酒，对身旁人道：“看见没？是块材料。够狠，也够愣。”
但正如老话所说，猛虎难敌群狼。任豪再勇猛，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一根镐把重重扫在他腿弯，他身体一歪，紧接着后脑又挨了一下，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咚”地单膝跪地，菜刀也脱手飞出。
两个拆迁队的汉子面露狠色，高高举起手中镐把，对准任豪低垂的脑袋，就要狠狠砸下！
然而，他们的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两只铁钳般的手，从后面分别牢牢攥住了他们的手腕。冰凉的、硬邦邦的金属物体，随即顶上了他们的后脑勺。
“别动。”刘毅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镐把，放下。”史殿林的声音同样简洁。
那两人身体僵直，不敢回头。
“听见没有？！”史殿林厉喝一声，枪口微微下移，对着他们脚边的水泥地。
“砰！”
枪声在小店内炸响，震耳欲聋。所有拆迁队的人浑身一哆嗦，瞬间呆若木鸡。
“我再说最后一遍，家伙，全给我扔地上！”刘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哐当！”“啪嚓！”镐把、砍刀纷纷被扔在地上，一片狼藉。
任豪晃了晃脑袋，挣扎着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他母亲身边，将她扶起：“妈！你没事吧？快，上楼去！关好门，底下的事你别管！”
老太太脸色惨白，又惊又怕，喃喃道：“你们……你们这是……黑社会呀……”
“妈！快上楼！吃药！听话！”任豪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将母亲送往通往二楼的窄小楼梯。
史殿林和刘毅持枪上前，枪口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拆迁队员。
“跪下。”史殿林吐出两个字。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迟疑着。
“砰！”“砰！”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刘毅和史殿林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擦过站在最前面两人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和凄厉的惨叫。
“啊——！”
“跪！”史殿林爆喝。
“噗通通……”再无人敢犹豫，十几条汉子面如土色，齐刷刷跪倒一片。
史殿林走到任豪身边，拍了拍他沾满油污和灰尘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兄弟，是条汉子！够种！”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群人，“现在，交给你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着血的菜刀，刀柄朝外，递到任豪面前。
“捡起来。”史殿林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鼓励，“往死里砍。刚才他们怎么对你，怎么对你妈的，十倍还回去。”
任豪胸口剧烈起伏，接过沉甸甸的菜刀。冰冷的触感让他颤抖的手稍稍稳定。
他看向地上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却抖如筛糠的面孔，尤其是那个花衬衫男人。
母亲跌倒时的那声痛哼，自己身上火辣辣的伤痛，还有对方那句句辱骂……所有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低吼：“王八蛋……打我就算了，还敢动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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