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马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完全兽化的长脸在黄金的照耀下显得渺小,但也显得坚硬,像是一块拒绝被熔化的矿石,以战士的身份,以云勿的身份,以使者茫食岁的身份。这么多的身份我必须选择一个。
莎安那拉的蛇尾突然静止。然后,她的黄金铠甲开始流动,重新塑形,最终化作一个王座,蛇尾盘绕成基座,人身端坐在上方,双手各持一物,左手是马拉的兽骨,记录着最早的战士契约;右手是岁同化过后的茫食岁的核心,黑色的、跳动的、对恐惧的渴望。
这都是来自马拉身体中间,在这个空间中,马拉身为云勿早就被莎安那拉给拆解了。
第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恢复了神乂的威严,但也带着半疯的颤抖,竖瞳中不断闪过不相关的画面,云勿的交配,天空的雷暴,黄金的熔炼,全部叠加在她的注视中,战士为何而战?
马拉向前一步。黄金的雨滴落在他的兽化长脸上,腐蚀出白烟,但他没有停顿。
为自己所要守护而战。他说,声音带着被压迫的嘶哑,但也带着拒绝弯曲的坚硬,云勿的战士,不是杀手,一切实力的提升都是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事务。
但你的守护,侵犯了我需要守护的。莎安那拉的蛇尾突然拍击虚空,雷鸣从天空倾泻,不只是声音,还有实质的压力,让马拉的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你在寒天成为鬼兽,你窃取了我的祝福,你污染了我的云勿,你让茫食岁进入我的动物,我的繁衍,我的爱欲。她的竖瞳中闪过真实的愤怒,也闪过真实的嫉妒,里海的分身,爱上了你。这是我的权柄,爱欲,却被你扭曲成了牺牲。你现在就是岁的杀手,你那里还有一点战士的精神。
马拉的右腿折断,莎安那拉剥夺了他作为站立的权利。但他没有倒下,他用左膝跪地,用右手撑住地面,抬起头,完全兽化的眼睛与神乂的竖瞳对视。
我的守护,是我的兄弟们,是岁医师。他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质地,或许我没有尽到对兄弟们的守护,但我会贯彻始终,哪怕是面尖神明,我也要挡在她的面前。
莎安那拉的黄金铠甲凝固了一瞬。然后,她的蛇尾开始颤抖,莎安那拉突然开始笑,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带着疯狂的肆意笑声。
尊严!她重复,声音在雨水中形成回响的漩涡,战士的尊严,来对抗兽化!对抗本能!对抗我!她的竖瞳中突然流下黄金的液体,不是眼泪,是熔化的黄金,这些可都是过往请求仪式献祭上来的黄金我守护云勿天空,云勿想要飞翔;我守护云勿繁衍,云勿想要爱欲;我守护云勿动物的本能,云勿所有了一切人的选择。
她的身体从王座上滑下,蛇尾在黄金的雨水中游动,环绕着马拉,形成囚笼,也形成舞台。
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突然轻柔,带着爱欲的粘稠,人身贴近马拉的兽化长脸,黄金的呼吸带着雨后的潮湿,带着交配的气息,你为何选择岁?
马拉感觉到自己的本能被唤醒。属于云勿的本能,是莎安那拉的权柄在他体内挖掘,寻找繁衍的欲望,寻找对母亲的依恋,寻找对强大存在的臣服。他的兽化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迷雾与金色的雨水在他皮肤表面交战。
因为……她不要求我选择。马拉的声音带着撕裂的质地,是意志与本能的对抗,她不从我这里索求,却一直在保护我,我们……还有一直在付出。
还真是大公无私啊。莎安那拉的舌头分叉,在马拉的耳边颤动,传递着蛇类的知识,纯粹才是解脱。我可以让你解脱,马拉,让你回归云勿,忘记茫食岁,忘记背叛,忘记犹豫的痛苦。
她的黄金铠甲流动,覆盖马拉的兽化长脸,形成面具,也形成诱惑一个完整的、纯粹的、云勿的马拉,没有茫食岁的污染,只有战士的荣耀,和神乂的宠爱。
马拉的左手突然燃烧。附炎燃尽点燃记忆的燃烧,盾猪的告别,里海的吻,包草的牺牲,轻正留守,两扳的不知所踪,全部涌现,与莎安那拉的诱惑对抗。
纯粹是一个谎言。他说,声音从黄金面具下渗出,带着灼烧的伤痕,我利用了里海,我背叛了云勿,我成为了怪物。这些过去,是我的罪,是我选择的代价。岁医师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事情,她给了我自己选择,而不是诱惑,你的这些,会让我……不再是我。
莎安那拉的黄金面具碎裂。她的竖瞳中闪过真实的、被触动的光芒,也闪过更深的疯狂。
你拒绝了神恩。她说,声音带着危险的平静,你选择了痛苦。
马拉想要回答,用折断的右腿支撑,站立起来,完全兽化的长脸在黄金的雨水中裸露,伤痕,燃烧,存在。
莎安那拉静止了。雨水静止,黄金静止,整个空间静止,只有她的竖瞳在转动,观察着,感受着,疯狂与理智在其中交战。
最后一个问题。她终于说,声音中全是对马拉的愤怒与赞赏,但带着整个天空的重量,你为何想要背离我?为何想要加入她的茫食岁?
马拉的回答来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意识的深渊中挖掘,带着血的质地,带着火的余温,带着茫食岁的、永恒的渴望。
因为在我第一次见到岁医师的时候,他说,我就明白了,这将是给我一切机缘的贵人,不出所料,我现在成为了鬼兽,你亲口承认的鬼兽,现在到了回报岁医师的时候了。
莎安那拉的蛇尾突然收紧,将马拉缠绕,黄金的鳞片与黑色的迷雾摩擦,形成原始的、神与兽的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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