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鼓掌声。
中年男子拍了拍手,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演到精彩处的戏:“不错,不错。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谋略和胆识,而且极为聪明。看来我十殿的长老栽在你手里并不冤。”
他放下手,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拢,“可惜啊,太过聪明的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林阳没有接他那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厅内某个方向。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那语气已经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两个人:“何老狗想杀我,我能理解。毕竟因为涤脉丹被我夺走了,而且因为我的缘故,何老狗的妻子、儿子都死了——噢,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何老狗没有儿子,那是何老狗弟弟的儿子。被自己亲弟弟戴了绿帽子,儿子还不是亲生的,致使何老狗身败名裂,丢尽了脸。”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往旁边偏了一寸,“不过邹老狗,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亲自下场来对付我?说到底,我和你的仇怨,无非就是骂了你几句邹老狗而已。”
话音落下,厅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侧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那道呼吸声之后,两道身影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走向光线的边界,停在了离门口不远的位置。
他们还没有开口,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恨意,已经先于他们的脚步,从暗处蔓延到了脚下。
何云海的拳头攥得很紧。邹剑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阴沉。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清楚地告诉林阳——他猜对了。厅内的气氛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绳,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此刻,何云海和邹剑两人脸色煞白,两人站在人群边缘,像是刚被人从暗处拽到了灯光下。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偷偷把修罗殿的高手运进帝都,借刀杀人,等林阳死了,一切都干干净净。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林阳已经把他们俩的名字点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条线从头到尾扯得明明白白。
何云海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林阳。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阳必须死,今天必须死。
他的杀意浓烈得像一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重了。
林阳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了下去:“何老狗,邹老狗,还不现身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两道气息最弱的身影从修罗殿那些武王中间走了出来,脚步很慢,慢得像是不太情愿。
两人伸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两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的脸——何云海、邹剑。
林阳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果然是你们两个。”
他把目光转向邹剑,问了一句:“邹老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邹剑还没开口,何云海已经抢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恨意,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咬碎了再吐出来:“林阳,邹剑是我表弟。今日我兄弟二人特意来送你上路。”
林阳听完,像是听到了一段不算好笑但也不意外的闲话,嘴角微微一弯:“噢,这样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了一下,“这么多人,就你们两道气息最弱。你们两个老狗可真是——屎壳郎上路装小吉普,土豆长毛冒充猕猴桃。”
何云海的脸在那一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的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细绳,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朝前踏了一步,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林阳!你害得我身败名裂,丢尽了脸面!我夫人、我弟弟全是因你而死!今日,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朝林阳猛扑了过去——但刚冲出两步,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身后的人没有动。修罗殿那些黑衣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跟上。
那位武神境的中年男子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看戏看到一半的人,不打算鼓掌也不打算站起来。
何云海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半路上。
他忽然想起了那段录像里,林阳是怎么把那俩武王杀死的,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不得不让何云海瞬间打起十二分警惕。
他的脚像是被钉住了,再往前迈一步的勇气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迅速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林阳看着他那副僵在原地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乐子:“何老狗,你还真是怂啊。”
黑衣中年男子没有参与那场小插曲。
他看着林阳,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核对一件已经记了很久的事:“小子,当日你搜刮的那些丹药呢?”
林阳摊了摊手:“自然是上交了呗。我一个宗师境的渣渣,怎么可能拿那么多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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