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鹿养殖场刚走上正轨,陈阳又盯上了另一桩买卖——养蜂。
兴安岭的夏天,山花烂漫,椴树花、紫云英、野菊花、荆条花,一茬接一茬地开。这么好的蜜源,不养蜂太可惜了。
“养蜂好。”赵卫东举双手赞成,“蜂蜜能卖钱,蜂王浆更值钱。而且养蜂不占地方,不跟庄稼争地,是咱们山区的好门路。”
“可谁会养蜂啊?”有人问。
“我会。”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大家回头一看,是韩新月。
“你会养蜂?”陈阳惊讶地看着妻子。
“我娘家就是养蜂的。”韩新月说,“我从小跟着爹养蜂,割蜜、分群、越冬,样样都会。”
陈阳乐了:“那太好了!你当师傅,教大家养。”
韩新月也不推辞,第二天就带着几个妇女,从娘家弄来了十箱蜜蜂,在合作社后面的山坡上安了家。
头几天,一切顺利。蜜蜂采蜜、酿蜜、繁殖,忙得不亦乐乎。韩新月每天去检查蜂箱,看看蜂王在不在,有没有新产的卵,有没有病虫害。
“蜜蜂这东西,跟人一样,有自己的规矩。”她一边检查一边给妇女们讲解,“蜂王是头,负责产卵;工蜂是劳力,负责采蜜、喂幼蜂、打扫卫生;雄蜂是种蜂,只负责交配。各司其职,不乱套。”
妇女们听得津津有味。
可好景不长。六月下旬的一天,韩新月急匆匆跑来找陈阳:“不好了,蜜蜂出事了!”
“怎么回事?”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死了好多。地上黑压压一片,至少死了几千只。”
陈阳赶紧跟她去查看。蜂箱前的空地上,果然铺了一层死蜜蜂,黑压压的,看着触目惊心。
韩新月打开蜂箱,里面的情况更糟——蜜蜂稀少,蜂王不见了,幼虫也死了不少。
“这是中毒了。”韩新月脸色发白,“有人往蜜蜂采蜜的花上撒了农药。”
“谁干的?”
“不知道。但我看见蜂箱附近有脚印,不像是咱们的人。”
陈阳蹲下来查看脚印。脚印很大,是男人的,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喝了酒。
“谁喝酒了?”他问。
妇女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北山屯的孙大愣子,昨晚喝醉了,在合作社门口闹了半天。”
孙大愣子,孙德胜的儿子,三十多岁,光棍一条,好吃懒做,是屯子里有名的二流子。
陈阳找到孙大愣子时,他正躺在炕上睡大觉,满屋子酒气。
“起来!”陈阳把他拽起来,“孙大愣子,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去合作社后面的山坡了?”
孙大愣子迷迷糊糊:“去……去了。”
“去干什么?”
“我……我去……”
“是不是你往花上撒的农药?”
孙大愣子酒醒了一半,脸色煞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看你们养蜂赚钱,眼红。”孙大愣子低下头,“我爸在合作社干了那么多年,每个月才拿几十块。你们养蜂,一箱蜂蜜就能卖几百。我不服气,就想……”
“就想毁了?”
孙大愣子不说话了。
陈阳气得浑身发抖。不是为了那几箱蜜蜂,是为了这种人心。
“孙大愣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陈阳压着火气,“你这是破坏集体财产!按合作社的规定,要赔偿损失,还要接受处罚!”
“我……我没钱。”孙大愣子嘟囔。
“没钱就干活抵债。从明天开始,你到合作社干活,一天三块钱,干到赔完为止。”
“三块钱?那得干到啥时候?”
“干到你知道错了为止。”
孙大愣子被带走了。韩新月心疼那些蜜蜂,眼眶红了:“那么多蜜蜂,好不容易养起来的……”
“别难过,再养。”陈阳搂着她,“这次咱们加个条件——蜂箱周围拉上铁丝网,派人看守。看谁还敢来捣乱。”
蜂场重新建起来了。这次不光养了蜜蜂,还养了几箱熊蜂和切叶蜂,专门给大棚蔬菜授粉。
“养蜂不光为了蜜。”韩新月说,“更重要的是授粉。没有蜜蜂授粉,庄稼就不结果。”
妇女们学得很认真。她们跟着韩新月,学会了检查蜂箱、分群、割蜜、防治病虫害。不到一个月,合作社的蜂箱增加到了五十箱。
蜂蜜收获了。第一批蜂蜜金黄金黄的,稠得能拉丝,香气扑鼻。
“好蜜!”赵卫东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比我在供销社买的强多了。”
“那是。”韩新月骄傲地说,“咱们的蜜是纯天然的,没掺一点假。”
蜂蜜怎么卖?陈阳想了个办法——办“采蜜节”。
“让游客自己来采蜜,自己体验割蜜、摇蜜、装瓶。采完了当场买走,一斤五块。”
“五块?这么贵?”有人不相信。
“不贵。”陈阳说,“城里的超市,一斤蜂蜜卖八块,还是掺了糖的。咱们的五块,纯天然,游客抢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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