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夜曦脑中急转。通州码头,漕运枢纽,每日南来北往船只无数。若让周永年混上某条船,顺运河南下,或转入其他水系,再想抓他就如大海捞针了。而且,他经营盐政多年,漕运上必然也有关系。
“什么时候的事?”
“据董善说,是辰时三刻左右离开积善堂的。算脚程,若是顺利,此刻应该快到通州,甚至可能已经上船了!”陈平急道,“殿下,是否立刻飞马传令通州驻军和漕运衙门,封锁码头,严查所有船只?”
夜曦走到墙边,目光落在悬挂的京畿地图上,手指沿着从京城到通州的官道、水道缓缓移动。片刻,他摇头:“不。通州码头太大,船只太多,公然封锁搜查,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周永年狡诈,必有后手安排。万一他临时改道,或藏在某处观望,我们便被动。”
他转身,目光灼灼:“陈平,你亲自带队,精选三十名好手,全部换上便装,分作六队。一队持我令牌,暗中控制通州码头各主要出入口;两队扮作商旅、力夫,混入码头,重点排查今日午时后准备离港或正在装货的中大型客船、货船;另外两队,沿码头上下游十里巡查,看看有无可疑小船停靠或接应;最后一队,作为机动。”
他顿了顿,又道:“通知督行司在通州的所有暗桩,全部动起来,查今日所有包船、租船的记录,尤其是去南方、或者去向不明的。周永年仓促出逃,所需船只必是早已安排,或是临时重金雇请,不会毫无痕迹。”
“是!卑职这就去!”陈平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夜曦叫住他,“周永年身边那两个护卫,必是死士。若遭遇抵抗,不必留手,但周永年本人,务必生擒。他身上,还有太多秘密。”
“明白!”
陈平如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夜曦独自站在值房中,听着外头呼啸的风雪声,心跳如擂鼓。这场博弈,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抓捕时刻。周永年就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能否一网成擒,就在今夜。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一份是给夜宸的密奏,详述目前进展及对周永年的追捕部署;另一份是给九门提督和五城兵马司的协查令,要求加强城内宵禁盘查,防止周永年虚晃一枪又潜回城中。写完,用了印,命心腹即刻分送。
做完这一切,他竟有些坐不住。这种等待猎物入网的感觉,比亲自上阵搏杀更磨人。他索性披上大氅,走出值房,来到院子里。
雪下得更大了,漫天飞舞,地上积雪已没过脚踝。衙门外街上,偶尔有灯笼的光晕在雪幕中朦胧闪过,随即又被吞没。整个京城仿佛都在这雪夜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屋脊的呜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戌时初,没有消息。
戌时正,还是没有消息。
夜曦站在廊下,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亲卫几次想劝他进屋等,都被他摆手制止。他需要这寒冷,来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
亥时初,远处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雪夜的寂静,由远及近。
夜曦猛地抬头。
一骑如飞,直冲衙门大门而来。马上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跄着扑到夜曦面前,满脸激动,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抓……抓到了!在通州码头往南十五里的芦苇荡!陈统领带人截住了一条快船!周永年……周永年就在船上!两个护卫负隅顽抗,已被格杀!周永年……生擒!”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夜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激荡,沉声问:“人可安全?有无受伤?”
“安全!就是……就是挣扎时落了水,灌了几口冷水,冻得够呛,但无大碍!陈统领正押着人往回赶!怕有闪失,走的不是官道,绕了点路,派卑职先行快马报信!”
“好!”夜曦重重吐出一个字,眼中精光爆射,“传令,衙门内外加强警戒!准备好暖阁、热水、姜汤、干净衣物!再请一位信得过的太医过来候着!沿途加派暗哨接应!”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原本沉寂的总览衙门瞬间活了过来,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井然有序。
夜曦依旧站在廊下,望着黑洞洞的门外,雪花扑在脸上,冰凉,却让他躁动的心缓缓平复。抓住了。这条盘踞朝堂多年、吸食民脂民膏、甚至敢将手伸向军队的老狐狸,终于落网了。
但这只是开始。撬开他的嘴,挖出他背后更庞大的网络,肃清余毒,才是真正的硬仗。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雪声,这次更加沉闷,更加缓慢。夜曦走下台阶,来到衙门大门前。
风雪中,一队人马缓缓行来。陈平一马当先,衣衫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却亢奋的笑容。他身后,数名剽悍的督行司缇骑押着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青篷马车。马车前后,还有十余骑护卫,警惕地环视四周。
马车在衙门前停下。陈平跳下马,走到夜曦面前,抱拳:“殿下,幸不辱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冷王的心尖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冷王的心尖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