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昀喘息着摇头:“沈姓幕僚?并无。海图……只有寻常南洋航路图。文书……除了本王身份文牒、求医书信,并无其他。严帅若是不信,可……可搜查。”他声音越来越低,显出力不从心。
“昨夜已从贵船带回一些物品,正在查验。”严振武淡淡道,“郡王既言求医,可记得举荐良医之人姓名、住址?暹罗那边,可有接应?”
夜昀报出了一个暹罗港口的名字和一个听来普通的商人姓名,又道:“只是经人辗转介绍,未曾谋面,也不知能否寻到。”
严振武将这几个名字记下,知道再审下去,对方也只会用伤重迷糊、一概不知来搪塞。这安郡王,看似虚弱坦诚,实则句句滴水不漏,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所有可疑之处推给已葬身火海的水手、推测的意外、甚至可能存在的“海商私藏”,而他只是个“仓促求医”“受蒙蔽”的郡王。
“郡王好生休养。”严振武不再多言,“待返抵福州,延请名医为郡王诊治。至于昨夜之事,是非曲直,自有朝廷明断。”
夜昀闭上眼,轻声说了句:“有劳严帅。”便不再言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仿佛又昏睡过去。
严振武转身出了舱室,对门外亲兵低声道:“加派人手,十二时辰轮值看守,除医官及送饭水之人,任何人不得入内,亦不许与俘虏交谈。饭食饮水,需经严格查验。”
“是!”
严振武又去关押另外四名俘虏的舱室外看了看。那名重伤的已经气息奄奄,医官正在施救。另外三人分开关押,皆是精悍模样,问话只答是受雇水手或仆役,其余一概不知。严振武下令分别审讯,施加压力,但暂时未用重刑。
回到舰桥,大副前来禀报:“提督,风向已转,利于返航。船体有几处轻微破损,水手正在修补,无碍航行。预计全速回赶,五日左右可抵福州外海。”
“全速前进,但需保持警戒。派了望哨加倍注意四周海域,尤其是东南、西南方向。”严振武命令道。昨夜火光爆炸,难保不引起附近船只或暹罗方面的注意。
“那些从敌……从郡王船上带回的箱匣?”大副问。
“送到我舱中,本督亲自查看。唤书记官同来。”
一个时辰后,严振武的官舱内。
几个防水的木箱和两个密封的铜匣被打开。木箱里主要是些衣物、金银细软、书籍(多为闲杂游记、医书)、药材。铜匣中则是些文书。
严振武和书记官仔细翻查。大部分文书看起来并无异样,有夜昀的身份证明、几封寻常往来的书信(内容多是问候或谈论风物)、一些银票、地契(皆是江南普通产业)。那些书籍也经过快速翻阅,并未发现夹层或密写。
“提督,似乎……并无直接证据。”书记官低声道。
严振武拿起一本南洋风物志,又掂了掂那几封书信。太干净了。夜昀既然冒险出海,目的地又是可能与龙渊阁有关的暹罗,怎么可能只带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要么,真正重要的物品已在爆炸中销毁,或根本未放在那条船上;要么,就是藏得非常巧妙。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本医书和药材上。“去请随船医官来。”
医官很快到来,仔细检查了那些药材,又翻了翻医书,道:“回提督,这些药材确有几味是治疗筋骨旧伤、祛风除湿的南洋特产,书中所载方子也多是调理此类疾患。从药方配伍看,开方之人医术颇为老道。”
严振武沉吟。难道夜昀真是去求医?不,他绝不相信。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准备、无懈可击的掩护。
“将这些东西重新封存,严加看管。”严振武下令。他有一种感觉,秘密就藏在眼前这些看似寻常的物品里,只是他还未找到钥匙。
接下来两日,航行还算顺利。天气转好,海面趋于平静,“靖海”号张满风帆,朝着西北方向的福州疾驰。
夜昀的高热在第二天下午果然凶猛起来,一度陷入昏迷,呓语不断。医官全力救治,用上了带来的好药。严振武虽然恨不得立刻撬开夜昀的嘴,但也深知此人活着远比死了有价值,严令医官务必保住其性命,所需药物不必吝惜。
到第三天拂晓,夜昀的高热终于缓缓退去,人虽然极度虚弱,但意识恢复了清醒。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舱顶,眼神空洞,对送来的药食机械地配合,几乎不再说话。
另外三名轻伤俘虏在轮番审讯和心理压力下,其中一人意志似有松动,但依然咬定只是受雇水手,对主家之事一无所知,只隐约听说主人要去南洋寻药。
第三天傍晚,新的情况出现了。
“提督!东南偏南方向,发现船影!数量……三艘以上,船型似为中型广船或福船,但挂的……挂的像是暹罗商旗!航向似乎正朝我舰而来!”了望哨急促的喊声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严振武疾步登上舰桥高处,接过千里镜望去。
暮色苍茫的海面上,数点帆影正从东南方向出现,逐渐清晰。的确是南洋常见的商船样式,但吃水不深,航速不慢,而且三艘船只之间保持着某种呼应队形,不似寻常散漫商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冷王的心尖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冷王的心尖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