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没有立刻惊动沉睡的阿七,也没有尝试起身。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虚弱但确实存在的身体控制力,内视着体内缓慢但持续的修复进程,同时整理着脑海中那些破碎而混乱的记忆片段。
墨渊地宫的惨烈搏杀,星钥传承的浩瀚信息,牧者意志的冰冷注视,破碎古道的断剑守卫,遗迹苏醒的金属狂潮,以及最后那撕裂空间、九死一生的强行传送……一幕幕画面,如同褪色的、却依旧锋利的刀片,在意识中划过,带来阵阵隐痛与心悸。
但比这些战斗记忆更沉重的,是“牧者”与“收割”的真相,是“逆星者”传承中蕴含的绝望抗争与悲壮托付,是那柄断剑守卫最后传来的、关于“前路凶险”的警告。这些信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远比肉身的伤痛更加难以承受。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重伤之躯和星钥传承,更是一份足以颠覆认知、也足以将整个南疆、甚至此界卷入更大风暴的沉重真相。而他自己,已被“牧者”标记,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窗外月色西移,静室内的光影也随之缓缓变化。阿七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陈大哥……”,小手将木鞘握得更紧,又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窈窕的身影,披着月华,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是白芷夫人。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已散、显然温了许久的药汤,以及几样精致的、散发着清香的糕点。
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已然睁眼、正静静望着她的陈末,清冷的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但立刻被她以惯常的沉静压下。她将玉盘轻轻放在木几上,走到床边,对陈末微微颔首,低声道:“陈先生,您醒了。感觉如何?”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惊动阿七。
陈末尝试开口,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白芷夫人会意,立刻转身倒了半杯温水,小心地扶起陈末的上身,将水杯凑到他唇边。温水入喉,带来一阵清凉与舒缓。
“……好多了。”陈末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但已能成句,“多谢……夫人。我昏迷了多久?其他人……怎么样了?”
“先生昏迷了七日。”白芷夫人扶他重新靠好,将药汤端过来,一边用小勺慢慢喂他,一边低声汇报,“岩烈首领外伤颇重,但根基未损,服用了寨中珍藏的‘赤血锻骨膏’,配合自身气血修炼,恢复得很快,三日前已能下地行走,只是暂时不能动武。岩山伤势略轻,也已无碍。徐老主要是神魂损耗与旧疾复发,需长期调养,但无性命之忧。慧尘师父佛法精深,自身伤势已稳住,这些日也多亏他协助稳定众人神魂。韩烈与赵狰二位壮士只有些皮外伤,早已痊愈,这些日子一直在协助寨中防御与探查。”
听到众人皆安然,陈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又看向蜷缩在椅中的阿七。
白芷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心疼:“阿七这孩子……自先生与岩烈首领他们从天而降,就几乎没离开过这间静室。谁劝也不听,困极了就趴在床边或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先生,或是跟着徐老、慧尘师父学些安神静气的法门,说是要帮忙。这几日,倒是沉稳坚毅了许多。”
陈末默默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阿七紧握的木鞘上,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更深的怜惜与责任。
一碗温热的药汤下肚,苦涩中带着回甘,药力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陈末感觉精神又好了些许。
“夫人,”他看向白芷夫人,神情变得凝重,“我昏迷这几日,外界……可有异动?尤其是……关于墨渊,关于影衙,或者……天象?”
白芷夫人神色一凛,放下药碗,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无人,又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的简易巫力屏障,这才回到床边,低声道:“先生所料不差。自先生归来那日,墨渊方向便持续有异常能量波动传来,时强时弱。三日前,更是爆发了一次极其强烈的星力潮汐,整个南疆都能感受到轻微震颤,天空连续数夜可见异常的、暗红色的极光。据赤炎部、青藤寨等盟友传来的零星消息,墨渊外围的‘黑水障’与‘乱空迷宫’似乎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紊乱与能量暴走,许多原本存在的路径与安全点都消失了,甚至有能量乱流溢出,侵蚀了周边部分区域。”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至于影衙……自先生归来后,外围的暗哨与零星袭击便彻底停止了。但我们派出的探子回报,影衙在南疆的几个已知据点,似乎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只留下空壳。他们……似乎在收缩力量,或者,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大约在先生归来后的第三日夜里,寨中‘星辰骨盘’曾短暂地、极其剧烈地震动,指向墨渊方向,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徐老说,那感觉……不像是寻常星力波动,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却又无比恐怖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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