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鞋底在地面划出的焦痕还没散尽,那团漆黑与金光交织的能量球已经砸进他刚刚站过的位置。轰然炸裂的气浪掀得碎石乱飞,烟尘冲天而起,地面塌陷出一个三丈宽的坑,边缘还在不断崩裂。
他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后背撞上断墙才勉强止住去势,右臂垂着,焦黑一片,连抬都抬不起来。可嘴角还是咧开了,一边咳着血一边冲另外两人喊:“别愣着!它放完大招就得喘气——现在!”
谢无咎没说话,断戟往地上一插,借力翻身跃起,肩头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阿箬趴在地上滚了两圈,狐狸耳朵抖了抖,手里的缚魔链甩出去缠住一根倾斜的石柱,借力把自己拉了起来。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谢无咎落地时冷笑,“刚才那一下要是偏半寸,你现在已经在地底下给阎王讲段子了。”
“我命硬。”江小川抹了把脸,左手颤巍巍地按在玉扳指上,“再说,我不当靶子,你们怎么动手?总不能让阿箬拿眼泪泼它吧?”
阿箬喘着气,居然还笑了一下:“你要敢这么说,下次我就用狐火烧你裤子。”
“行了。”谢无咎打断他们,目光锁住半空中缓缓调转方向的幻影,“它要动了。”
果然,幻影双臂一展,环形冲击波猛地扫出,空气像被刀切开,地面石砖层层掀起。三人本能地往后退,但江小川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老刀!”他在心里吼,“再来一次!”
“你当我是随身充电宝?”老刀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不过……看你小子挺拼,给你个提示——它盯着你的时候,眼睛会先亮半拍。”
江小川眼睛一眯,立刻明白了。
他故意晃了晃左脚,做出要闪的姿势,右手却猛地抬起,掌心旧疤烫得发红。幻影果然立刻转向他,双目熔金重燃。
就是现在!
谢无咎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断戟插入地面借力腾空,身体沿弧线滑向右侧死角。阿箬则贴地疾行,像一道白影掠过碎石堆,缚魔链在手中一绕,猛地甩出一块碎石砸向左侧。
幻影微微偏头,注意力被声音吸引。
“中计了!”江小川低喝。
谢无咎的戟尖已经刺到它左肩符文节点,嗤的一声,像是戳进了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阿箬的链尾也抽中其背部能量流转枢纽,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打在鼓面上。
幻影猛地一顿,身形晃了晃。
“有效!”阿箬咬牙,“它的动作慢了!”
“废话,谁挨揍还不迟钝?”江小川咧嘴,随即又咳出一口血,“继续——我来引,你们找机会打!”
接下来的几轮交锋,节奏彻底变了。
江小川不再硬接,而是专挑最显眼的位置晃悠,一会儿蹦跶两下,一会儿把手举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叨叨:“哎哟喂,我在这儿呢!打我啊!你看我多欠揍!”
幻影一次次被他勾过去,每一次前倾或转向,谢无咎和阿箬就从侧后方发动突袭。
一次、两次、三次……
虽然每次造成的伤害都不致命,但幻影周身的光芒越来越暗,行动也逐渐变得滞涩。
直到第四次,幻影怒啸一声,周身浮现出三重符文护盾,同时身形一晃,竟分裂出两个分身,分别扑向谢无咎和阿箬。
“假的!”江小川闭眼,耳边风声掠过,老刀残念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左边那个脚步没声。”
他睁眼,冷笑一声,顺手掰下玉扳指上一块碎片,用力甩出。
金光划破空气,激起一圈涟漪,左边分身瞬间扭曲溃散。
“谢无咎,右边!阿箬,真身背后!”他吼完,自己迎着正面冲上去,游龙步踏出三重残影,故意露出破绽。
幻影果然扑来,双掌合十就要拍下。
可它忘了——江小川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无咎的断戟早已蓄势,幽蓝气劲猛然爆发,正面轰在护盾上,打得符文崩裂;阿箬的缚魔链缠着狐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精准抽在幻影后颈能量节点。
轰!
整片广场剧烈震动,幻影踉跄后退,护盾碎了一层,身形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再压一步!”江小川抹了把脸,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往前走,“逼它退到台阶上去!”
三人默契换位,江小川居中佯攻,谢无咎强压正面,阿箬绕后牵制。一次又一次,幻影被迫节节后退,最终被逼至宫殿前的石阶边缘,双脚虚踏,再也无法后撤。
“它快撑不住了。”阿箬喘着气,唇角带血,手却没松开缚魔链。
谢无咎拄着断戟,白衣染红,冷声道:“别放松,最后一下最狠。”
江小川站在废墟中央,右臂焦黑垂落,左手紧握裂纹遍布的玉扳指,盯着那摇晃的幻影,忽然笑了:“你说你守这门三百多年,天天吓唬人,累不累?”
幻影没回应,但双目中的光明显弱了几分。
“你不就是想找个真正配站在这儿的人吗?”江小川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就一街头混混,打架偷懒样样在行,正经事一件不会。”
他又走一步。
“可我身后这俩傻子,一个比我还能扛,一个比我还能缠,偏偏就跟了我。”
阿箬低声笑了下。
谢无咎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说这些,你是准备写遗书?”
“我不是说遗书。”江小川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是告诉它——我们三个,谁也离不开谁。”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踏前一步。
三角之势再度成型,将幻影死死围困在台阶之上。
江小川举起左手,玉扳指裂纹中渗出微弱金光。
“再来一次?”他问。
谢无咎握紧断戟。
阿箬绷直了身子。
幻影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能量,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江小川右脚轻轻点地,鞋底沾着血和灰,慢慢挪到发力位置。
他听见老刀在脑子里哼了一声:“这次别光靠我,你自己来。”
好。
他心想。
那就一起。
右脚猛然蹬地,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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