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干脆。尹明毓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
是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他在前头顶着,她只管守住后方就好。
次日早朝,果然有一番交锋。
散朝时,周敏特意走到谢景明身边,笑呵呵道:“谢尚书,昨日府上送去的年礼,可还满意?”
谢景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缓缓道:“周侍郎有心了。那尊送子观音,玉质上乘,雕工精湛,内子很是喜欢。”
周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说什么,却听谢景明继续道:
“只是周侍郎可能不知,谢某与内子成婚时便已约定,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内子如今将策儿视如己出,悉心教导,谢某已很满足。至于旁的……”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就不劳周侍郎费心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字字敲在周敏脸上。
周围还未散去的官员都看了过来。周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是、是周某多事了。”
“无妨。”谢景明拱手一礼,“年关将至,周侍郎还是多操心操心户部的账目吧。江南那边刚清出一批亏空,年后的审计,怕是不轻松。”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官员窃窃私语,目光里带着了然——谁不知道周敏和江南织造局的关系?谢景明这话,分明是敲打。
消息传回谢府时,尹明毓正在试年宴的新衣裳。海棠红遍地金的袄裙,绣着缠枝牡丹,华贵又不失雅致。
兰时一边给她整理衣襟,一边低声说着外头听来的话。
“……都说老爷当场就让周侍郎下不来台。周侍郎那张脸,比锅底还黑呢!”
尹明毓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扬:“他活该。”
“可不是嘛。”兰时笑道,“谁让他送那尊观音,分明是不安好心。”
正说着,外头传来谢策的声音:“母亲!”
孩子跑进来,穿着新做的宝蓝色小锦袍,头上戴了顶狐皮小帽,玉雪可爱。他手里举着个红封,眼睛亮晶晶的:“祖母给的压岁钱!”
“哟,这么早就给压岁钱了?”尹明毓弯腰,替他整了整帽子,“策儿可谢谢祖母了?”
“谢了!”谢策用力点头,“祖母说,让我好好读书,明年给她考个状元回来!”
“那策儿可得努力了。”尹明毓笑着捏捏他的脸。
孩子嘿嘿笑,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红封:“这个给母亲!是策儿自己攒的!”
尹明毓一愣,接过红封。很轻,里头大概是几个铜板,可那份心意,却沉甸甸的。
“策儿真乖。”她眼眶有些热,“母亲收下了。”
“母亲要买好吃的!”谢策认真道,“父亲说,母亲最近累了,要补补。”
尹明毓心中软成一片。她蹲下身,抱住孩子:“好,母亲买好吃的。策儿也要多吃,长高高。”
“嗯!”
母子俩正说着话,谢景明回来了。见这场面,他眼中浮起笑意:“说什么呢?”
“父亲!”谢策扑过去,“我给母亲压岁钱了!”
谢景明抱起他:“哦?那有没有给父亲?”
“有!”孩子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红封,“这个给父亲!父亲买新书看!”
谢景明接过红封,心中暖意涌动。他看向尹明毓,两人相视一笑。
年关再忙,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便都值得了。
腊月二十八,年宴前一日。
谢府上下已布置得焕然一新。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窗上贴了精巧的窗花,庭院里的梅树上系了红绸,处处透着喜庆。
尹明毓最后核对了一遍宾客名单。今年与往年不同,谢景明升了尚书,来赴宴的客人多了近一倍。京中数得上的官员家眷,几乎都递了帖子。
“夫人,定国公府、东平王府、镇远侯府……这几家的座位都按您吩咐,安排在主席左右。”谢忠禀报道。
“好。”尹明毓点头,“戏台子搭好了吗?”
“搭好了,就在花园水榭那边。庆喜班的班主说,保准热闹。”
“嗯。”尹明毓想了想,“明日多备些手炉,天冷,别让夫人们冻着。”
“老奴明白。”
正说着,门房又送进来一封帖子。
尹明毓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帖子上写着:“江南王氏,恭请谢尚书夫人腊月二十九过府一叙。”
没有官职,没有头衔,只写“江南王氏”。可尹明毓知道,这王氏,是周敏的夫人,也是那位被锁拿进京的孙太监的远房表妹。
这帖子,来得蹊跷。
“夫人,这……”谢忠也看到了帖子,面露忧色。
“拒了。”尹明毓将帖子放下,“就说年关事忙,不便赴约。”
“是。”
谢忠拿着帖子退下。尹明毓独自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王氏这个时候递帖子,绝不会只是“一叙”那么简单。
她想起那尊送子观音,想起周敏在朝堂上的难堪,想起江南案还未清算的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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