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担忧:“那你就要做好准备了。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意外’,更多的‘巧合’。你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下官明白了。”谢景明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国公爷指点。”
“不必谢我。”定国公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着朝中少一个敢做事的人。不过景明啊,”他顿了顿,“你要记住,官场上,光有正气不够,还得有智慧。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下官谨记。”
从茶楼出来,天色又阴了。春日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谢景明上了马车,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定国公的话,江南的线索,三皇子的病,顾家的案子……搅成一团。
马车忽然停了。
“老爷,前头堵住了。”车夫在外头道。
谢景明掀开车帘。是都察院的衙役,押着几个人往大牢方向去。其中一个,他看着眼熟——是顾采薇的夫君,顾文清。
顾文清穿着半旧的青色官服,头发有些散乱,但背脊挺得笔直。他似乎感觉到了谢景明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却没有惊慌。
谢景明放下车帘,对车夫道:“绕路。”
马车调转方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景明靠在车壁上,心中那团乱麻,忽然有了头绪。
他不能退。
至少现在不能。
顾文清还在牢里,那些盯着谢家的人还在暗处。他若退了,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回到府中,天色已晚。
谢景明直接去了书房。刘先生已经在等着了,见他进来,忙迎上前:“老爷,顾家那边……”
“我都看见了。”谢景明摆摆手,“顾文清情况如何?”
“都察院审了两轮,没问出什么。账目是清的,当年盐税入库出库的文书也齐全。”刘先生低声道,“但都察院不放人,说是还要‘详查’。”
“这是在拖。”谢景明冷笑,“拖到陛下对我不满,拖到朝中议论纷纷。”
“那咱们……”
“你去找一个人。”谢景明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姓方的老先生。他当年在户部管过十年账册,江南盐税旧案,他应该记得些东西。”
刘先生接过纸,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有些犹豫:“老爷,这位方老先生……听说脾气古怪,不见外人。”
“你就说,是谢景明请他出山,为江南百姓讨个公道。”谢景明顿了顿,“他若问起,就说……就说他的儿子方远,当年在江南任知县,死于任上,死因蹊跷。”
刘先生一惊:“老爷,您怎么知道……”
“我查过。”谢景明眼神深邃,“当年江南盐税案后,一批官员或贬或死。方远就是其中之一。方老先生为此辞官归隐,发誓再不涉朝堂事。”
“那他会帮咱们吗?”
“试试吧。”谢景明看向窗外,“这是最后的线索了。”
“是。”刘先生将纸仔细收好,转身要走。
“等等。”谢景明叫住他,“小心些,别让人盯上。”
“老爷放心。”
刘先生走后,书房里又只剩谢景明一人。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朝堂,这官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漩涡密布。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尸骨无存。
可他已经在水里了,退不得,也逃不掉。
只能往前游。
内院里,尹明毓也没睡。
她正在灯下看谢策和尹谦写的字。两个孩子都进步很大,谢策的字已经很有风骨,尹谦的字也工整了许多。
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顾采薇今日又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说顾文清在牢里病了,咳嗽得厉害,可都察院不让请大夫。她想去求人,可往日那些交好的夫人,如今都避而不见。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尹明毓只能安慰她,让谢忠悄悄送了药进去。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母亲。”谢策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她身边,“您在想顾姨母的事吗?”
尹明毓回过神,摸摸他的头:“策儿怎么知道?”
“孩儿听见了。”谢策小声说,“顾姨母哭得那么伤心……母亲,顾姨父是好人,他不会贪墨的,对不对?”
“对。”尹明毓点头,“他是好人。”
“那为什么好人要坐牢?”孩子问得天真,却尖锐。
尹明毓一时语塞。她该怎么解释?说朝堂争斗?说权力倾轧?说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策儿,”她将孩子搂到怀里,“这世上有时候就是这样。好人会受委屈,坏人会得意。但我们要相信,真相总会大白,公道总会来临。”
“就像父亲查江南案一样吗?”谢策仰起脸,“父亲抓了坏人,可是现在……好像又有新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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