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谢景瑜干笑两声,“那个,修院子的事……其实也不急。我就是想着,趁着开春,该修修整整。不过既然公中银子紧,那就……缓一缓也行。”
尹明毓心中了然。这是看硬要不成,改软磨了。
“三叔,”她正色道,“公中的银子,每一笔都有定例。若三叔院里确有急需,侄媳方才的话依然作数——列了明细单子来,该支取的,一文不会少。但若只是想多要些银子使……”她顿了顿,“三叔也知道,如今府里刚经历风波,各处都要用钱。便是侄媳想通融,祖母那里,怕也说不过去。”
提到老夫人,谢景瑜脸色变了变,讪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再想想,再想想。”
又坐了片刻,便借口有事,匆匆走了。
兰时看着他背影,低声道:“三老爷这性子……真是……”
“由他去吧。”尹明毓摇头,“只要不过分,随他怎么想。咱们该做的做,该守的守。”
话虽如此,她却知道,三房这边,怕是不会轻易消停。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深宅大院里的风,从来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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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景明从外头回来,带回一个消息:永昌伯府的案子彻底结了。赵赟已斩,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掖庭。陛下下旨,永昌伯的爵位……自此革除,永不续袭。
百年勋贵,烟消云散。
“赵家那边,可还有人闹?”尹明毓问。
“闹?”谢景明冷笑,“树倒猢狲散,如今谁还敢跟赵家沾边?那些往日巴结奉承的,如今躲都来不及。听说赵赟的尸首,还是顺天府出钱草草埋了。”
尹明毓沉默片刻:“赵周氏呢?”
“在掖庭刷马桶。”谢景明语气平淡,“她疯了,整日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她。掖庭的嬷嬷嫌她晦气,让她单独住一间柴房。”
尹明毓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在赏菊宴上梨花带雨、后来又在都察院反咬丈夫的伯夫人。不过数月,已是天上地下。
“怎么,可怜她?”谢景明看她。
“不是可怜。”尹明毓摇头,“只是觉得……人这一生,真是难说。前一刻还是风光无限的伯夫人,下一刻就……”
“咎由自取。”谢景明道,“她若不行差踏错,何至于此?”
“是啊。”尹明毓轻声道,“所以,咱们得记着,行得正,才能走得远。”
谢景明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他低声道,“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落到那般境地。”
尹明毓微怔,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眼神坚定,掌心温暖。
她心头一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桃花香。
夜还长。
但春天,已经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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