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劝农司,她把三份地契租约摊在桌上:“问题就在这儿。”
李延年看了,气得拍桌子:“这分明是霸王条款!这些世家,简直欺人太甚!”
谢景明却很冷静:“京畿像这样的庄子,有多少?”
“至少一半。”尹明毓道,“世家大族掌控了田地、水源、农具、粮道,庄户们根本没有选择权。新法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要反扑。”
“那怎么办?”李延年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法推行不下去。”
“有两个办法。”尹明毓竖起两根手指,“一,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查清这些地契租约是否合法。若不合法,官府可介入,重新订立契约。二,另辟蹊径——劝农司自建粮仓,自收自储自销,不受制于人。”
谢景明沉吟道:“第一个办法,牵涉太广,容易激起世家强烈反弹。第二个办法……需要大量资金和仓储。”
“资金我有。”尹明毓道,“江南铺子的盈利,加上陛下赏赐的田庄产出,足够支撑初期运作。仓储……可以租用官仓,或者新建简易粮仓。”
她顿了顿:“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症结在于,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庄户没有自主权。这个问题不解决,新法就算推行下去,也会处处受制。”
李延年叹气:“土地兼并,是历朝历代的老大难问题。想要解决,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得做。”谢景明站起身,“先从眼前做起。李大人,你负责清查地契租约,凡有不合法处,一律纠正。明毓,你负责筹建劝农司粮仓,确保新法试行的庄子,粮食有处可销。”
他看向两人:“至于土地问题……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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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劝农司粮仓在西郊田庄旁动工。
消息传开,世家大族那边坐不住了。
刘府书房里,刘家家主刘承宗把茶杯重重一放:“这个谢夫人,是要断咱们的根啊!”
管事刘福躬身道:“老爷,听说劝农司粮仓建成后,要按市价收粮,还承诺不压价、不拖欠。那些穷庄户听了,肯定都往那边跑。”
“不能让她成。”刘承宗眼神阴冷,“粮仓不是要建吗?那就让她建不成。去,找些人,给她添点麻烦。”
“是。”
同一时间,淑妃宫中。
德妃低声道:“姐姐,听说劝农司要自建粮仓,那个谢夫人真是胆大,连世家大族的饭碗都敢抢。”
淑妃把玩着一串玉珠,嘴角勾起:“抢得好。世家大族这些年越来越不把皇室放在眼里,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姐姐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淑妃淡淡道,“只是觉得,谢夫人若真能成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德妃会意,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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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农司粮仓的工地,果然出了事。
先是石料运输的车队在路上被拦,说是官道维修,要绕行。绕行的路又远又颠,耽误了三天工期。
接着是工匠闹事,说工钱太低,要加钱。劝农司给的工钱明明是市价的两倍,可工匠们咬死了不加钱就不干。
再后来,工地夜里进了贼,偷走了不少工具。
兰时急得嘴上起泡:“娘子,这分明是有人捣乱!”
尹明毓却很淡定:“意料之中。你去找周庄头,让他从庄上调些可靠的人来帮忙。工钱照给,管饭。工具丢了就再买,石料绕路就绕路,耽误的工期,咱们加班加点补回来。”
“可这样下去,成本就高了……”
“成本高就高。”尹明毓摆摆手,“粮仓必须建起来。这是新法推行的保障,不能退。”
她想了想,又道:“另外,你去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不用打草惊蛇,弄清楚是谁就行。”
兰时应声去了。
三日后,兰时带回消息:“娘子,查清楚了。拦石料车队的是刘家的人,鼓动工匠闹事的是王家的管事,偷工具的是几个地痞,也是刘家花钱雇的。”
刘家,王家。
都是京里有名的粮商。
尹明毓点点头:“知道了。”
她没去找刘家王家理论,而是做了一件事——以劝农司的名义,发布了一份“粮仓收购标准”。
标准写得很细:麦子要饱满干燥,无霉无蛀;稻谷要粒粒完整,水分适中;豆子要颜色均匀,杂质少。符合标准的,按市价上浮一成收购;不符合的,一律拒收。
标准一出,那些原本想往粮仓掺劣质粮、以次充好的人,傻眼了。
更绝的是,尹明毓还请了永嘉郡主来做“监粮官”。
郡主往粮仓门口一坐,谁敢造次?
粮仓工地上的麻烦,也渐渐少了。周庄头带来的庄户干活卖力,工匠们见劝农司态度强硬,也不敢再闹。石料车队虽然还绕路,但劝农司加派了人手护送,再没出过岔子。
七月初十,粮仓主体建成。
尹明毓站在仓门前,看着那高大的仓房,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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