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太阳真火
三天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太一待在曜日宫里哪儿也没去，就干两件事：调息，和盯着书案上那个焦黑的窟窿发呆。窟窿边缘还保持着那天烧出来的样子，玉石融化的痕迹凝在那里，像幅诡异的画。他试过用普通法术修复，没用——那地方的存在秩序被破坏得太彻底，寻常手段填不上。
倒是混沌太阳真火越来越听话了。
从最初那头横冲直撞的凶兽，渐渐变成了拴着链子的猎犬。虽然链子不牢靠，偶尔还会龇牙，但至少喊得住了。太一尝试着调动它，从一丝一缕开始，慢慢加到一指粗的火苗。烧东西还是那么邪门，碰什么抹什么，连灰都不留。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太一睁开了眼。
寝宫里暗沉沉的，只有窗边那株火珊瑚散发着微弱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云海还在沉睡，远处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该出发了。
他换了身简单的玄色劲装，没用那些繁琐的配饰，就腰间挂了那块帝俊送的玉佩。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守的妖卫站在远处柱子下，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背。
“陛下。”
“我出去一趟。”太一摆摆手，“不必跟着。”
妖卫躬身领命，没多问一个字。
太一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曜日宫的构造他这几天摸熟了，从寝宫到出口要经过七重殿门，每重门上都刻着太阳真火的纹路。走过第三重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墙上有幅壁画。
画的是两只金乌从太阳星中诞生的场景。火焰滔天，星辰震荡，两只通体金黄的巨鸟从火海中振翅飞出，长鸣声震裂虚空。画工很细，连羽毛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太一站在画前看了会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面。
冰凉的触感。
可记忆里那应该是滚烫的——太阳星核心的温度，能瞬间汽化金铁。他和帝俊破壳而出的那一刻，整个太阳星都在欢呼，火焰化作洪流环绕身周，那热度烙在灵魂深处，永远忘不掉。
“本尊啊本尊，”他低声说，“借你身子一用，别介意。”
画上的金乌静静看着他。
太一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出了曜日宫，外面是天庭的主道。这个时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队巡逻的妖兵经过，见了他远远就行礼，等他走远了才敢抬头。天庭的清晨有种奇特的宁静——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所有声音都压着，所有动作都收着。
他朝南天门方向走。
不是真要出南天门，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太阳星这会儿应该运行到了东南天域，从那儿上去最近。南天门附近有片云海漩涡，平时没人去，正好。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东皇陛下！”
声音从右侧传来。太一转头，看见白泽从一条岔道上快步走来，手里还捧着卷玉简，走得有些急，袍角都扬起来了。
“白泽？”太一停下脚步。
白泽走到近前，微微躬身：“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转转。”太一说得随意，“闷得慌。”
白泽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太快，没抓住。他看了看太一身上的装束，又看了看方向，沉吟片刻：“陛下若是散心，东边的扶桑林景致不错，近日正好开了金焰花。”
这话听着像建议，又像试探。
太一笑笑：“扶桑林去腻了，换个地方。”
“那……”白泽顿了顿，“陛下小心。近日天象不稳，东南天域有乱流。”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太一眯起眼，盯着白泽看了两秒。这位妖族智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捧着玉简站在那里，像是随口一提。可太一知道，白泽从来不会说废话。
“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白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见他回头，又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背影有些单薄，月白袍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太一收回目光，心里琢磨着白泽的话。天象不稳，东南乱流——是真有异常，还是白泽察觉到了什么，在提醒他？
【系统检测到东南天域能量波动异常，与太阳星活动周期吻合】
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得，不用琢磨了。白泽这老狐狸，八成是算出了什么，又不好明说，就拐着弯提醒。太一摇摇头，加快脚步。
到了南天门附近那片云海漩涡，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漩涡缓缓旋转着，边缘的云气被扯成丝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里靠近天庭边界，灵气稀薄，平时连巡逻队都懒得来。
太一站在漩涡边缘，往下看了看。
深不见底。
云海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底下更深的虚空，黑黢黢的，看久了心里发毛。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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