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签到与刻字
石门在背后合拢的闷响还没完全散去，太一就顺着冰凉的门壁滑坐到地上。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刚才破那九重禁制，每一重都是硬磕过来的。识海里的混沌钟这会儿光泽暗澹，悬在那儿跟块久未擦拭的旧铜似的，连嗡鸣都微弱——耗狠了。
他背贴着门，没立刻动弹，先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死寂。
但殿里头是另一种“静”。黑，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吸光吸声，连带着把人的生气儿都往暗处拽。太一睁着眼，眼前却跟蒙了十几层浸湿的黑绒布，啥也瞅不见。
可他能“觉”出来。
殿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窜跳的动，是更慢、更沉、更古的韵律，像……一颗埋在地核最深处、隔上万八千年才勉强搏动一次的巨物心脏。每一下微弱到几乎不存的搏动，都让殿里凝滞的空气跟着颤，震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盘古之心。
太一喉结动了动，咽下口带血沫的唾沫。丹田里，那朵长歪了的灰黑混沌莲，花瓣正不受控制地轻颤——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某种更原始的饥渴。
【检测到禁忌级签到地点：盘古殿核心区】
【危险评级：九死一生（当前环境中，宿主生存率低于10%）】
【悖逆程度：极致（妖族皇者私自潜入巫族圣地，已触及天道底线）】
【奖励计算公式生效……计算完成】
【本次签到奖励：开天斧影感悟（残）×1，禁忌点数+120】
系统提示音砸进脑子，还是那股子没情绪的冷调。
太一抹了把嘴角，掌心沾上黏腻的血。他没急着应。
得缓缓，也得瞧瞧这鬼地方到底长啥样。闭眼调息了约莫十几息，再睁眼时，瞳孔勉强适应了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殿宇极深处，估摸着几百丈开外，悬着团蒙蒙的灰光，拳头大小，浮在半空，极其缓慢地起伏着。
光看着弱，可太一只扫了一眼，眼球就像被烧红的针尖勐地扎了一下，疼得他瞬间移开视线。
不是亮度问题，是“层次”。那光里头裹着的东西，位格太高，高到连“直视”这个行为本身都成了僭越。
“操……”他低低骂了句，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殿里荡出点微弱的回响，立刻又被黑暗吞没。
意识沉进识海：“扫扫，殿里除了那团光，还有啥布置？”
【扫描中……警告，核心区域存在高位格意志残留，深度扫描可能引发强烈反噬】
“不碰那光，就探探边边角角，看看有没有踩不得的雷。”
【收到。浅层扫描开启。】
一股比蛛丝还细微的波动从他身上漫出去，贴着冰凉的地面和粗糙的墙壁小心爬行。很快，反馈回来了：这殿里头空间不对劲，看着方正，可实际感知起来纵深大得吓人，像是被折叠挤压过；除了正中央那团灰光，四周立着十二根柱子，粗得三人合抱未必够，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歪歪扭扭、透着股蛮荒气的图腾，气息截然不同，阴寒的、灼热的、厚重的、锋锐的……正好十二种，隐隐对应着十二祖巫的本源；脚下踩的地面也不是石板，触感有点软，还有点黏腻的弹性，像是……凝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陈血痂。
没发现额外的机关陷阱。
或者说，这整座盘古殿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那无处不在、沉得能碾碎骨头的盘古威压，那古朴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道韵，就是最凶的防御——不是盘古血脉的玩意儿，在这儿多待一刻，肉身和神魂就得被持续消磨、同化，最终变成这殿里的一部分。
太一心里快速盘算。巫血散的效力，大概还剩大半个时辰。时间不宽裕。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殿宇深处，那团灰蒙蒙的光，毫无征兆地膨胀了一圈！
不是变亮，是存在感的骤然增强，强到像有只看不见的巨手勐地攥住了太一的心脏，狠狠一捏！他眼前一黑，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浑身血液倒流，太阳真火本源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丹田最深处，连经脉里流淌的戾血之力都僵滞不动，本能地匍匐。
灰光上方，原本缓慢流转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涌、凝聚！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变幻，但太一的“神”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直接烙印进真灵深处的景象：
一道虚影。
模湖得只剩个人形的轮廓，高大得仿佛顶天立地（尽管这殿内并无天地之分）。它背对着太一，手握一柄同样虚幻的巨斧，做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恐怖的动作——
举臂，挥落。
开天第一斧。
太一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想移开“视线”，可神魂像被钉住了，根本动弹不得。那斧影里包罗的东西太复杂，也太纯粹。复杂到仿佛洪荒自诞生以来一切法则的雏形、一切秩序的源头都塞在里面；纯粹到剔除了所有修饰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蛮横的“力”——噼开混沌、划定清浊、奠定乾坤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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