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副统领……”慕笙想起太医院里那个活死人。
“继续治。”陆执道,“他若醒了,就是人证。若醒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慕笙懂了。若醒不了,就只能是另一具尸体。
殿外传来更鼓声。亥时了。
陆执站起身:“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还有的忙。”
慕笙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她听见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慕笙,这宫里的人心,比你想的要深。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奴婢明白。”
慕笙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看着沉沉夜色,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浓。成王的死,楚王的嫌疑,崔嬷嬷的证词……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图。
还有崔嬷嬷。她说出那个秘密时,眼中的恐惧是真实的。如今成王已死,太后被软禁,楚王远在千里之外……她会不会有危险?
慕笙忽然转身,往浣衣局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叫宫女,只提了一盏灯笼,独自走在寂静的宫道上。
夜里的浣衣局比白天更加阴森。低矮的房舍隐在黑暗中,像蛰伏的兽。院中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飘荡,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鬼影。
崔嬷嬷住在浣衣局最角落的一间小屋。窗户里没有灯光,门紧闭着。
慕笙敲了敲门:“崔嬷嬷?是我,慕笙。”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力气大了些:“嬷嬷?您睡了吗?”
依旧寂静。
慕笙的心跳忽然加快。她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住了。她绕到窗边,用灯笼照了照——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崔嬷嬷!”她提高了声音。
附近的几间屋子亮起了灯,有宫女探出头来:“谁呀?大半夜的……”
“我找崔嬷嬷。”慕笙道,“她屋里没人应,门闩着。”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披衣出来,认出是慕笙,忙道:“姑娘别急,嬷嬷年纪大,睡得沉。我帮您叫叫。”
她走到窗边,用力拍打窗棂:“崔嬷嬷!崔嬷嬷!醒醒!有人找您!”
屋里依旧毫无动静。
慕笙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对那宫女道:“去找管事嬷嬷,拿钥匙来。快!”
宫女慌忙跑开了。慕笙站在门外,手中的灯笼微微颤抖。她想起崔嬷嬷白天说的话——“说了会死”。
不会的……不会这么快……
管事嬷嬷很快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睡眼惺忪,满口抱怨:“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她找到崔嬷嬷房门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气味飘了出来。
慕笙脸色骤变,一把推开管事嬷嬷,冲了进去。屋内的景象让她僵在了原地——
崔嬷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药渣。
“嬷嬷?”慕笙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触手冰凉。
“啊——!”跟进来的管事嬷嬷发出一声尖叫,“死、死了!”
慕笙倒退两步,背脊撞在门框上,浑身发冷。
崔嬷嬷死了。在她来问话的当天夜里,“服毒自尽”。
和成王一样,死得“恰到好处”。
浣衣局死了人的消息,在天亮前传遍了后宫。
慕笙被福公公亲自接回了养心殿。她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崔嬷嬷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混浊的眼睛,还有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姑娘受惊了。”福公公叹气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说是……崔嬷嬷年纪大了,久病缠身,一时想不开,服了毒。”
“毒药哪来的?”慕笙的声音有些哑。
“说是她侄女上次探亲时带来的,治风湿的偏方,用量过了。”福公公顿了顿,“她侄女在楚王府当差,已经派人去问了。”
又是楚王府。
慕笙放下茶杯:“我能去看看现场吗?”
福公公犹豫了一下:“这……怕是不妥。现场已经有刑部的人在了。”
“我就看看,不说话。”慕笙看着他,“福公公,崔嬷嬷的死,不是意外。”
福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不是意外。这宫里哪有那么多巧合?成王刚死,崔嬷嬷就“自尽”,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姑娘稍等,老奴去请示陛下。”
片刻后,福公公回来了:“陛下说,姑娘想去就去,让暗卫跟着。”
慕笙重新回到浣衣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崔嬷嬷的小屋外守着两名禁军,刑部的仵作正在里面验尸。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仔细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当。窗户紧闭,门从里面闩着,看起来确实像自杀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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