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笙注意到一个细节:窗户的插销上,有一点极轻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她走到窗边,凑近了看。划痕很新,金属的光泽在晨光下隐约可见。
“姑娘看出什么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慕笙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刑部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着她。男子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
“您是?”
“刑部主事,沈清。”男子拱手,“奉陛下之命,前来查验此案。”
慕笙还礼:“沈大人。我只是来看看崔嬷嬷……她白天还好好的。”
“是啊,白天还好好的。”沈清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走到床边,掀开白布,露出崔嬷嬷青白的脸,“仵作验过了,中的是砒霜。剂量很大,服下后片刻即死。”
他拿起床头的茶杯:“毒就下在这茶里。杯子只有她自己的指纹,桌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从表面看,确实是自杀。”
“表面?”慕笙捕捉到这个词。
沈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指着那处划痕:“姑娘也看到了?这是新痕。昨晚有人从外面撬开过窗户。”
慕笙的心提了起来。
“但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沈清继续道,“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撬窗进来,下毒后离开,再让崔嬷嬷自己关上窗户——但这不合理,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要帮凶手关窗?”
“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沈清压低声音,“凶手根本不用进来。他只需要把毒药从窗户递进去,让崔嬷嬷自己放进茶杯里。”
“崔嬷嬷为什么要这么做?”
“威胁。”沈清道,“比如,用她侄女的性命威胁。”
慕笙想起崔嬷嬷说过的话——“我还有一个侄女在宫里”。不,她说的不是宫里,是“在楚王府当差”。
如果凶手用她侄女的性命相要挟,让她服毒自尽,并伪装成自杀……崔嬷嬷可能会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用自己的命,换侄女的命。
“所以,这不是自杀,是逼杀。”慕笙缓缓道。
沈清点了点头:“但问题在于,没有证据。窗户上的划痕,可以说是不小心蹭的。毒药来源,可以推说是她自己藏的。没有目击者,没有物证,单凭推测,定不了案。”
他顿了顿,看向慕笙:“除非……能找到那个威胁她的人。”
可那个人,现在可能远在千里之外的楚王府,也可能近在咫尺的深宫之中。
慕笙走出小屋时,晨光已经洒满了院子。洗衣的宫女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捶打声、水声、低语声,与昨夜那间死寂的小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站在院子里,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姑娘。”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递过一个小布包,“在崔嬷嬷的枕头底下发现的。缝在枕芯里,今早整理遗物时才找到。”
慕笙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耳环,做工粗糙,已经发黑了。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她展开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孩童所写:
“姑姑,我在楚王府很好,王爷待下人宽厚,勿念。只是近日府中常有陌生人来往,行踪诡秘,我不敢多问。您一个人在宫里,万事小心。侄女小莲敬上。”
信没有日期,但纸张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有些年头了。
陌生人来往,行踪诡秘……楚王府,果然不简单。
慕笙将信纸小心折好,放进怀中。她抬头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刺得她眯起了眼。
“回去吧。”她对暗卫道。
该去复命了。该告诉陆执,又一条线索断了,但新的疑点,指向了更远的地方。
养心殿里,陆执正在看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
慕笙进去时,他刚好看完,将奏报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冷笑。
“楚王接旨了。”他道,“三日后启程,回京奔丧。”
这么快?慕笙心中一凛。从楚地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楚王三日后启程,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在圣旨到达之前,就已经准备动身了。
“陛下,”她将崔嬷嬷的遗物和那封信呈上,“这是从崔嬷嬷枕中找到的。”
陆执先看了那对银耳环,没什么反应。但当他展开那封信,看到“楚王府常有陌生人来往,行踪诡秘”时,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这信是什么时候的?”
“纸张泛黄,墨迹陈旧,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了。”慕笙道,“但沈主事验过崔嬷嬷的尸体,确定是他杀,伪装成自杀。凶手可能用她侄女的性命相威胁。”
“侄女……”陆执的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小莲。在楚王府。”
他抬头看向慕笙:“你觉得,这个小莲,还活着吗?”
慕笙沉默了。崔嬷嬷已死,她侄女作为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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