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慕笙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正是那夜在藏经塔地窖中见过的老仆!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粗布衣,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皱纹深刻,在暮色与雾气中,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老仆走到栈桥尽头,距离慕笙约三丈处停下。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慕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周身,最后落在她腰间——那里虽被外衣遮掩,但“定神草”香囊的气息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来了。”老仆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我来了。”慕笙稳住心神,声音平静,“铜片我收到了。你们想谈什么?”
老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陶埙。他将陶埙凑到唇边,没有吹奏,只是用手指极其缓慢地抚摸着埙身的孔洞。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种低沉呜咽、似有若无的埙音,断断续续地飘散出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古怪地穿透雾气,钻进人的耳朵,带着一种奇特的震颤感。
慕笙立刻警醒。这埙音……与夜宴上楚王的琴音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也是激发“离魂散”的媒介?
她立刻暗中深呼吸,让“定神草”清苦的气息充满肺腑,保持灵台清明。同时,她凝神倾听老仆的心声。
然而,老仆的心声一片空白,并非没有,而是被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某种冰冷指令所覆盖:【吹奏第三调,持续十息,观察反应。】
他在执行命令!他背后还有人!
慕笙佯装被埙音所扰,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和涣散,身体微微晃了晃,抬手扶住额角,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老仆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手指在埙孔上的移动节奏发生了微妙变化,埙音更加低沉绵长。
十息过后,慕笙“勉强”站稳,眼神“恢复”清明,但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和警惕,看向老仆:“你……刚才做了什么?”
老仆放下陶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慕笙捕捉到他心底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药效未达预期,“定神草”?还是她意志异于常人?】
“一点小把戏,试试姑娘的诚意。”老仆哑声道,“看来姑娘果然非常人,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不无道理。”
“废话少说。”慕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耐”和“后怕”,“你们约我来,到底想怎样?赵副统领在哪里?”
“赵昂?”老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姑娘不是看见了吗?藏经塔一把火,他那样的身子,还能在哪?”
慕笙心中一沉,面上却显出“惊怒”:“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们。”老仆摇头,“是命。他知道得太多,命该如此。就像静慧,就像崔嬷嬷,就像……许多不该知道秘密的人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栈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姑娘很聪明,运气也很好。但有些秘密,不是聪明和运气就能触碰的。陛下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你们想威胁我?”慕笙后退半步,手按向腰间,做出戒备姿态。
“不,是想给你一条生路。”老仆停下脚步,从怀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小小的锦囊,“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解你身上的‘小麻烦’。只要你答应,不再深究过去之事,安心做你的女官,将来……或许还有更大的富贵。”
慕笙看着他手中的锦囊,没有接:“什么‘小麻烦’?我不明白。”
“姑娘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老仆目光锐利起来,“太后赏赐的安神香,滋味如何?宴席上那令人心旷神怡的琴音,可还悦耳?陛下御书房里新换的龙涎香,闻着可还舒心?”
慕笙瞳孔微缩。太后、宴席、御书房……他们竟然在这么多地方都做了手脚!“离魂散”果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你们……”她脸上适时露出“惊骇”。
“放心,剂量很轻,一时半会不会要命,只是让人精神松懈,易于引导罢了。”老仆将锦囊放在栈桥一块稍显完好的木板上,“这解药,能保你三年无恙。三年后,若你识时务,自有后续。若你不识抬举……”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慕笙盯着那锦囊,脑中飞快思索。对方这是软硬兼施,既展示了下毒和控制的能力,又抛出解药作为诱饵,想让她就此罢手,甚至可能想通过她,反过来影响陆执?
她不能答应,但也不能立刻翻脸。需要套出更多信息。
“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又怎么知道,我罢手之后,你们不会继续下毒?”她表现出“犹豫”和“怀疑”。
老仆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缓缓道:“信与不信,在姑娘自己。至于以后……那要看姑娘和陛下的选择了。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命,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慕笙追问。
老仆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反而道:“姑娘可知,先帝晚年,为何要建影卫?又为何,要在临终前留下那样一道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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