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内侍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并非递给影七或慕笙,而是轻轻放在了身侧的石碑上。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青铜令牌,样式古朴,边缘已有绿锈,正面阴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似藤非藤,似蛇非蛇,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篆字——“南”。
“此乃当年那批问题贡品箱笼上的封记令牌之一,共有九枚,随贡品入宫后本应收缴销毁。这一枚,是当年一名负责搬运入库的小太监,因觉图案奇特,偷偷藏起把玩,后来惧祸,将其丢弃在废井附近,被我偶然拾得。”神秘内侍解释道,“姑娘若不信,可细看那图腾纹路,与‘鬼枯藤’的形态,是否有几分神似?而这背面的‘南’字,或许便是那供货代号‘南客’的源头。”
慕笙上前两步,就着月光仔细看去。那图腾扭曲盘旋,果然透着一种阴森的诡谲感,与阿箩医簿上所绘鬼枯藤形态,确有几分隐约相似。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阁下告知这些陈年旧事,与眼下危机有何关联?”慕笙追问,“莫非当年害死怡贵妃的凶手,如今又卷土重来,意图谋害陛下?”
神秘内侍赞许地看了慕笙一眼:“姑娘聪慧。徐太医虽死,但他的医术、毒理、人脉,未必没有传人。而当年能从南疆贡品中做手脚、收买太医、害死宠妃的势力,其能量与野心,又岂会因一人之死而烟消云散?他们蛰伏多年,如今见新帝登基,根基未稳,边关又有动荡,正是他们再兴风浪、或许……妄图重掌权柄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周柏,便是徐太医的亲传弟子,亦是他们如今在太医院的内应。而北境军粮亏空、忠勇侯可能的异动,或许都与这股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陛下一人,恐怕是这整个江山。”
慕笙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此言属实,那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潜伏数十年、图谋甚大的庞大阴谋集团!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慕笙紧紧盯着神秘内侍的眼睛,“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因为我与这股势力,有血海深仇。”神秘内侍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刻骨的恨意与痛楚,“他们害死的,不止是怡贵妃。而我……早已是废人一个,无力直撄其锋。但姑娘你不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许:“你能在陛下身边立足,能察觉药渣有异,能引起陛下注意甚至……一丝回护。你是有机会,接近真相,并影响陛下的人。我将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更加警惕,在陛下身边时,能助他识破奸谋,亦是……为那些枉死之人,寻一个公道。”
他看了一眼影七:“影七大人在此,我的话是真是假,陛下自有判断。今夜之事,我言尽于此。姑娘保重,小心……宫中所有与‘兰’相关之物,那或许是他们联络或栽赃的标记。”
说罢,他竟不再多言,对着慕笙微微一揖,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隐入石碑后更深的黑暗中,那缕幽兰香气也随之飘散。
影七身形微动,似乎想追,但看了一眼慕笙,又停住了脚步。他的职责是“保护”慕笙,而非追捕不明身份者。
慕笙站在原地,心潮起伏,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她看向影七,试探着问:“影七大人,方才那位所言……”
“吾只负责护卫姑娘安全,并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陛下。”影七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是非曲直,陛下圣裁。时辰不早,此地不宜久留,请姑娘随吾回紫宸殿。”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医院药材库房所在的偏僻院落。
周柏独自坐在值房内,一盏孤灯如豆,映着他青白不定、隐现惊慌的脸。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常戴的皮质指套,指尖冰凉。
白日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氛。药材库房附近似乎多了些生面孔的杂役,眼神过于机警。福公公派人来调阅近三年所有南疆相关药材的出入库记录,说是陛下要了解边地物产。而最让他心惊的是,他惯常传递消息的那条隐秘渠道——通过特定药材夹带密信——今日似乎有些滞涩,接头人迟迟未有回应。
难道……暴露了?
不,不可能。他做事一向谨慎,每次传递都用了不同方式、不同伪装。小禄子、来喜相继出事,他知道那是主子在断尾求生,虽然可惜,但也确保了短期内不会查到他身上。只要熬过这阵风头……
可是,为何心慌得如此厉害?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值房里来回踱步。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把最近观察到的、陛下身边那个叫慕笙的宫女异常受关注的情况,以及陛下似乎开始暗中调查南疆药材的消息送出去!主子需要知道这些!
他走到墙角一个看似普通的药柜前,按照特定顺序拉动几个抽屉,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几封已写好的密报和一小包特制的、遇水即显影的药粉。他快速写下今晚的见闻和疑虑,用特定方式折叠,沾上药粉,然后塞入一包准备明日例行送出去“处理”的、受潮霉变的陈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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