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离得稍远,看不清口型,但她“听”见了,听清了那句无声的话语,也“听”见了灰衣人心中那冰冷、绝望而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念头:
【庆王殿下……奴才……任务完成了……兰花已开,旧主……当归……】
下一刻,灰衣僧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亭子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手中的白兰,飘飘悠悠地落下,盖在了他逐渐僵硬的脸上。
服毒自尽!
铜匣是空的!只有一匣子兰花!灰衣人只是个传递“兰花已开,旧主当归”这个信息的死士!真正的杀招,是树冠里那一箭!庆王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要陆执的命!
“啊——!”
树冠方向传来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音,随即归于寂静。那名潜伏的弩手,显然已被夜枭暗卫解决。
随着灰衣僧人的死亡和弩手被毙,剩余的死士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抵抗迅速减弱,很快便被夜枭暗卫清理干净。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诡异的兰花香,混合在夜风中,令人作呕。
陆执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手中的软剑还在滴血。他盯着亭子里那满匣的白兰和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暴戾。
没有证据,没有交易,只有赤裸裸的刺杀,和这一匣子充满嘲弄和挑衅意味的幽兰!
“旧主当归……”他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好一个‘旧主当归’!陆衍,你是在提醒朕,谁才是这江山‘旧主’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慕笙。方才若不是她那一撞,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慕笙还靠在松树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肩头因为刚才的猛烈撞击而剧痛不已。
陆执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压迫感。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疼痛的肩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你……又救了朕一次。”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慕笙垂下眼,声音微弱:“奴婢……只是本能反应。”
“本能……”陆执重复着这两个字,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对影七下令:“清理现场,将所有尸体,连同这个铜匣和兰花,全部带回!仔细查验,一寸皮肉都不许放过!还有,立刻派人,盯死庆王府所有进出通道!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是!”影七领命,立刻安排人手。
陆执又看向那满匣的白兰,眼中寒光闪烁。他走上前,拿起一朵,指尖用力,娇嫩的花瓣瞬间被碾碎,汁液染红了他的指尖。
“回宫。”他丢下破碎的花朵,转身,大步朝着来路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挺拔却透着一股孤狼般的狠绝。
慕笙忍着肩痛,默默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听松亭,那满匣幽兰在夜色中依旧白得刺目。
兰花已开,旧主当归……
庆王留下的,不仅仅是杀机,更是一个明确的、狂妄的宣告。
而经此一夜,陆执与庆王之间那层最后的遮羞布,已被彻底撕破。
你死我活的决战,已然拉开血腥的序幕。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死寂压抑。陆执闭着眼,周身弥漫着骇人的低气压。忽然,影七的声音在车窗外极低地响起:“陛下,留在寺外监控的兄弟传来急报——在我们入山后约一刻钟,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帏马车从皇觉寺另一侧偏僻角门悄然离开,去向不明。驾车者身形,疑似……庆王府首席幕僚,柳先生。车内似有女眷,但未能看清。”陆执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爆射:“女眷?!” 几乎在同一时刻,慕笙心头莫名一跳,一个荒谬却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窜入脑海——那个在庆王书案的铜匣之物……那个需要“交易”的“要紧物”……难道根本不是死物,而是……活人?!会是谁?与“旧主当归”又有什么关系?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一场更大、更莫测的风暴,似乎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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