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陆执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舆图和那些证据上,显然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虑。
慕笙退出暖阁,回到厢房,关上门,才彻底虚脱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后背的冷汗早已冰凉。
好险!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在劫难逃。陆执的多疑和精明,远超她的想象。她能过关,一半是靠急智和部分坦诚,另一半……恐怕是因为陆执自己也意识到了庆王布局的深不可测,而她这个屡次“巧合”卷入、又屡次“救驾”、身世可怜的小宫女,其“棋子”或“受害者”的身份,比“同谋”更符合逻辑。
但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霞影锦宫装是个定时炸弹,如果影七查验后发现真的遗失或破损,那她的嫌疑就难以洗清了。还有那个老太监……陆执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没看见”的说辞。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加固自己的“无辜”人设,甚至……反将一军。
机会很快来了。
次日晌午,影七亲自来到她的厢房,手中捧着一个包袱,脸色平静无波:“慕笙姑娘,陛下命属下取你那件霞影锦宫装查验。”
慕笙心中忐忑,面上却镇定地点点头,指向墙角那个旧箱笼:“就在那箱笼最底层,用蓝色包袱皮包着。”
影七上前,打开箱笼,翻找片刻,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用蓝色旧布包着的衣物包裹。他取出,放在桌上,解开包袱皮。
里面是一件半新的、颜色鲜亮的霞影锦宫装,折叠得整整齐齐。
影七仔细检查了整件衣服,特别是边角接缝处。然后,他的目光在某处停顿了一下——在衣服左侧袖口内侧下方,一个极不起眼的接缝处,线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松动。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那一小片霞影锦布料,竟然被他轻轻一扯,就脱落了下来!大小、形状,与陆执手中那片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而布料脱落后,露出的底层衬布上,可以看到清晰的、被利刃整齐切割后又用同色丝线潦草缝上的痕迹!
这件宫装,早就被人动过手脚!提前裁下了一小块布料,又伪装成完好!
慕笙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不……这不可能!我从未……这衣服我一直好好收着……怎么会……”
她的反应真实而剧烈,完全是一个发现自己被深度陷害之人的本能表现。
影七捏着那片脱落的布料,眼神冰冷,看向慕笙的目光再次带上了审视。
“慕笙姑娘,此事,你作何解释?”
“我……我不知道!”慕笙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涌了上来,“我真的不知道!这衣服……这衣服最后一次穿是三个月前,之后我便收起来了!是谁……是谁能潜入我的房间,对我的衣物做这种手脚?!是庆王!一定是他!他处心积虑要构陷我!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影七大人,求你禀明陛下,一定要查清楚!还奴婢一个清白!”
她将矛头再次坚定地指向庆王,情绪激动,逻辑却清晰——强调衣物被收好,指出有人潜入做手脚的可能,直指庆王构陷。
影七沉默了片刻,将衣物和脱落布料重新包好:“此事,属下会如实禀报陛下。在陛下决断之前,还请姑娘安分待在此处。”
他拿着包袱离开了。
慕笙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淌。一半是表演,一半却是真实的恐惧和后怕。衣服真的被动了手脚!庆王的手段,简直无孔不入,阴毒至极!如果她刚才没有抢先一步,用“被构陷”的姿态哭诉,而是试图辩解或隐瞒,此刻恐怕已经被当成铁证如山的同谋抓起来了!
现在,球又被踢回了陆执脚下。他是会相信这拙劣的裁衣栽赃把戏,还是会更确信庆王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只能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傍晚,福公公才来传话,说陛下让她去暖阁一同用晚膳。
这似乎是个好的信号?至少,没有直接将她下狱。
晚膳桌上,陆执神色如常,甚至比前几日稍缓,还让慕笙不必伺候,坐下一起用些。但慕笙能“听”见,他心中并不平静,关于霞影锦宫装,关于莲妃,关于庆王,种种思绪仍在翻腾。
用罢晚膳,陆执漱了口,忽然道:“你的伤,如何了?”
慕笙连忙道:“谢陛下关心,张院判的药很好,已无大碍。”
“嗯。”陆执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可会下棋?”
慕笙一愣,摇头:“奴婢愚钝,不会。”
“朕教你。”陆执起身,走到暖阁一侧的棋枰前坐下,示意慕笙坐对面。
慕笙不明所以,只能依言坐下。
陆执执黑子,慕笙执白子。他简单地讲了规则,便落下一子。慕笙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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