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陆执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走回书案后,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可朕的人回报,子时三刻左右,枯井附近,除了你,还有另一个人的踪迹。一个身形佝偻、脚步虚浮的老太监。你们……似乎有过短暂接触。”
慕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果然知道!连时间、人物特征都掌握了!是跟踪她的侍卫看到的?还是……那附近本来就有陆执的眼线?
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掐住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能承认接触!承认了就解释不清了!
她脸上露出更加真实的惊愕和慌乱:“老太监?奴婢……奴婢真的没有看到!当时那里只有奴婢一人!陛下,是不是……是不是夜色太深,您的人看错了?或者……是有人故意扮作老太监模样,在附近窥伺,想要对奴婢不利?”她再次将事件引向“有人设计陷害或谋害她”的方向。
陆执盯着她,看了许久。暖阁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慕笙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也能“听”见他心中飞速的权衡与判断。他在评估她每一句话的真实性,在分析各种可能性。
【没有接触?看错了?故意扮作?】
【她看起来……不似作伪。惊慌也有,但更多是困惑和恐惧。】
【若真是有人设局,连她的行踪都能算到,再安排一个假太监‘出现’在她附近,也并非不可能……】
【庆王……你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最终,陆执眼中的锐利稍稍减退了些许,但怀疑并未完全消除。他不再追问枯井之事,而是重新拿起了那串红色珠串。
“这种珠子,名为‘血珀’,并非中土之物,乃南疆深山一种罕见树脂凝结万年而成,性极阴寒,寻常人佩戴有害无益。”陆执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但在南疆某些古老部族中,它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尤其是……祭司或与‘神灵’沟通的巫女。”
血珀!南疆!祭司!巫女!
慕笙心中剧震。这与她之前的猜测——那位神秘女眷可能是出身南疆的先帝妃嫔——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陛下是说……这珠串的主人,可能来自南疆?与南疆的祭司或巫女有关?”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执看了她一眼,将珠串放回托盘:“不仅是可能。这串血珀珠的打磨方式和串联的绳结手法,是南疆‘赤莲部’特有的工艺。而赤莲部……”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二十六年前,曾进献过一位圣女入宫,便是先帝晚年的宠妃——莲妃。”
莲妃!果然是她!
“莲妃娘娘……不是早已……”慕笙适时地表现出震惊和疑惑。
“据宫史记载,莲妃因触怒先帝,被打入冷宫,次年病逝。”陆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朕近日翻查一些尘封旧档,发现当年冷宫看守的记录,以及莲妃‘病逝’后的处置记录,都有一些模糊不清和前后矛盾之处。而赤莲部在莲妃‘病逝’后不久,便因‘叛乱’被当时镇守南疆的忠勇侯率军镇压,部族凋零,几乎湮灭。”
忠勇侯!又是他!
莲妃可能没死,而是被忠勇侯(或者背后的庆王)暗中控制?赤莲部被镇压,是否就是为了掩盖莲妃未死的真相,或者夺取赤莲部某种秘密(比如特制线香、鬼枯藤的配方或来源)?
“陛下是怀疑……莲妃娘娘尚在人间?而且……与庆王殿下,与忠勇侯,甚至与当年怡贵妃娘娘之事有关?”慕笙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陆执眼中更深的波澜。
陆执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和眼中翻腾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莲妃未死,且与庆王勾结,那么“旧主当归”就可能有双重含义——既指庆王这个“旧主”之子(先帝幼子),也可能指莲妃这个来自南疆、掌握着神秘力量或秘密的“旧主”!
而怡贵妃当年中的“鬼枯藤”之毒,很可能就是通过莲妃(或赤莲部)的渠道获得的!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向着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庞大的阴谋核心汇聚。
“此事关系重大,朕自有计较。”陆执最终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不容置疑,“你今日所言,朕会查证。那件霞影锦宫装,影七会去取来查验。在查明真相之前……”
他看向慕笙,目光深沉:“你依旧留在紫宸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你肩伤未愈,好生休养。至于其他……”他顿了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做好你的本分。”
依旧是禁足,是监控,但语气比起之前的质询,似乎缓和了一丝。至少,他没有立刻将她打入牢狱,也没有完全否定她的辩解。
慕笙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她重重磕头:“奴婢谢陛下信任!奴婢定当谨守本分,绝不敢再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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