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待命的军医早就提着药箱候在远处,此刻急忙上前。众人将陆执扶到一处稍平整的岩石后,避开风口。赵昂带人用披风和盾牌临时围了个简单的遮挡。
解开玄甲和内衬,肋下的伤口果然崩裂,血将纱布浸透了大半。更麻烦的是左手,解开绷带后,掌心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边缘焦黑溃烂,深可见骨,且那诡异的青黑色正沿着血管脉络向上蔓延,已过手腕。
“这毒……”老军医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臣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腐蚀之毒!寻常解毒散恐怕……”
“用雪莲粉混合烈酒清洗,再敷上断肠草捣碎的汁液。”慕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军医和周围人都愣住了。断肠草,那可是剧毒!
慕笙看向陆执,眼神恳切却又坚定:“陛下,父亲手札中记载,北境苍狼部祭祀所用‘鬼哭藤’毒烟,腐蚀血肉,寻常药物难解。唯有用极寒之物(雪莲)暂缓其性,再以毒攻毒,用断肠草汁中另一种毒素中和其腐蚀之力。此法凶险,但……是唯一已知的解法。手札中记载,曾有三名边军中此毒,两人用此法得活。”
陆执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不容错辨的焦急,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
“陛下!”军医还要劝。
“朕说,照做。”陆执闭上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军医只得咬牙,取来随军携带的最上等天山雪莲(本是给皇帝备用的滋补品),碾成细粉,混合高度烈酒,小心冲洗伤口。雪莲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陆执眉头猛地一皱,额角渗出冷汗,却一声未吭。
冲洗后,军医颤抖着手,将捣烂的、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断肠草汁液敷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一瞬间,陆执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慕笙死死握住他右手手腕,能感觉到他掌心瞬间沁出的冰冷汗水。她咬紧下唇,眼眶发热,却强迫自己死死盯着军医的动作。
敷药,用新的、煮过的细布包扎。做完这一切,军医自己也几乎虚脱。
陆执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未退,却已恢复了清明。
“如何?”他问,声音虚弱了几分,却依旧平稳。
“回陛下,腐坏蔓延……似乎止住了。”军医仔细观察伤口边缘,难以置信道,“青黑色没有再向上蔓延!只是这疼痛……”
“无妨。”陆执试图动一下左手手指,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跳动,但指尖确实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向慕笙,“你父亲的手札,救了朕一只手。”
慕笙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一颗,又飞快被她抹去:“是陛下洪福齐天。”
“洪福?”陆执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嘲讽。他看向被盾牌遮挡外的血腥战场,“若非你喊破毒箭,若非陈镇来得及时,朕的‘洪福’早就耗尽了。”
他顿了顿,对赵昂道:“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今日不走了。让将士们休整,重伤员优先救治。还有,那个替慕笙挡箭的羽林卫,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的命。”
“是!”赵昂领命而去。
临时营地迅速搭建起来。中军大帐立起,陆执被扶进去休息。慕笙本想留下照顾,却被陆执以“你也需休息”为由,安排在了紧邻的营帐。
她确实也快撑到极限了,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加上之前的颠簸惊吓,刚回到自己帐中,就一阵头晕目眩,被侍女扶到简易床榻上,几乎立刻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帐外压低却激烈的争执声惊醒。
“……必须立刻拔营!此地凶险,陛下伤势未稳,若狄人大股来袭,或被那幕后黑手再次设计,后果不堪设想!”
是陈镇的声音,透着焦灼。
另一个声音是赵昂,同样压着火气:“陈将军!陛下刚敷了猛药,需要静卧!此时移动,万一颠簸导致毒性扩散,谁担得起?!”
“那就留在这里等死吗?!落鹰峡地势,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就像瓮中之鳖!”
慕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了出去。
帐外,陈镇和赵昂正对峙着,周围几个将领和羽林卫军官脸色各异。见她出来,两人都停下话头。
“陈将军,赵统领。”慕笙微微颔首,“陛下醒了吗?”
“尚未。”赵昂道,“军医说陛下失血过多,又用了虎狼之药,需昏睡一阵恢复元气。”
陈镇看向慕笙,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些:“慕参军,非是末将急躁。只是方才审讯俘虏,得到些消息,实在令人不安。”
“俘虏开口了?”慕笙心一提。
“死了六个,还剩十一个。用了些手段,撬开了三个人的嘴。”陈镇脸色阴沉,“他们并非受雇于同一主顾。其中两人,是收了江南一个叫‘四海货栈’商号的银子,奉命混入北境马贼队伍,听令行事。他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重点袭杀文吏和后勤人员,并……伺机活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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