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只有一炷香。
慕笙快步上前,掀开草席。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强忍恶心,借着远处篝火的微光,仔细查看虎尸。
咽喉处插着半截断枪,确实是忠勇侯的兵器。伤口周围血迹已凝成黑紫色。她伸手摸了摸虎颈处的皮毛——入手触感有些异样。
她拔出匕首,小心地划开皮毛。刀刃过处,果然露出了下面的皮肉——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疤,疤口整齐,明显是利刃所伤,而且愈合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这老虎,早就被人捕猎过,甚至可能驯养过!
慕笙心脏狂跳,继续检查。在虎腹侧,她又发现了几处细小的针孔痕迹,隐藏在皮毛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麻药?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想再细看,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士兵过来了!
慕笙慌忙将皮毛恢复原状,盖好草席,闪身躲到一旁的粮草垛后。脚步声渐近,两个士兵举着火把经过,在虎尸旁停了停,说了几句“这畜生真大”“侯爷真是神勇”之类的话,便又走远了。
待脚步声远去,慕笙才从藏身处出来,快步离开。
回到高坡时,陆执还站在那里,背影在夜色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陛下。”她低声禀报,“虎颈有旧疤,腹侧有针孔。”
陆执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果然。”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好一个忠勇侯,好一场大戏。”
“陛下打算……”
“不急。”陆执打断她,“戏台子既然搭好了,总要让人把戏唱完。朕倒要看看,他后面还准备了什么。”
他走下高坡,慕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营地,往龙帐方向去。
经过忠勇侯的营帐时,帐内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御医的低语和忠勇侯虚弱的咳嗽声。
陆执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龙帐,福公公已候在那里,见他们回来,连忙奉上热茶。
“如何?”陆执坐下,端起茶盏。
“老奴已查过,那四个黑衣人的尸体上,除了兵刃,别无他物。”福公公低声道,“但其中一人手臂内侧,有个刺青——是北境军中死士营的标记。”
“北境……”陆执眯起眼,“忠勇侯的地盘。”
“是。还有,赵文康的遗书,老奴仔细验看过,纸张是官制的,墨也是上好的松烟墨,但写字用的笔——笔锋磨损痕迹,与赵文康平日用的那支不符。”
“有人替他写了遗书?”
“极有可能。而且赵文康帐中,搜出了这个。”福公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奉上。
陆执接过玉牌,就着烛光细看。玉质普通,雕工粗糙,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形似箭矢。
“这划痕……”
“老奴查过,这是北境军中传递密信时用的暗记之一。不同形状代表不同含义,箭矢形,意为‘事急,速决’。”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境,指向忠勇侯。
陆执摩挲着玉牌,良久,忽然道:“北境军饷亏空,查到哪里了?”
“已查到转运使王崇头上。但三日前,王崇在狱中‘暴毙’了。”福公公声音更低,“死因是急症,但老奴暗中查过,王崇死前一日,狱卒换过一轮,新来的那个,是北境人士。”
“死无对证。”陆执冷笑,“好,很好。这一环扣一环,真是天衣无缝。”
他将玉牌扔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接下来……”
“明日,围猎照常。”陆执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忠勇侯不是重伤吗?朕就让他‘安心’养伤。福安,你亲自带人‘照顾’侯爷,寸步不离。”
“老奴明白。”福公公会意——这是要软禁监视了。
“至于北境军饷的案子……”陆执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境的位置点了点,“继续查。王崇死了,还有副使,还有账房,还有经手过的每一个人。朕就不信,百万两银子,能凭空消失。”
“是。”
福公公退下后,帐内只剩陆执和慕笙二人。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晃动。
陆执转身看向慕笙:“今日,你做得很好。”
这话来得突然。慕笙怔了怔,低头道:“奴婢只是听从陛下吩咐。”
“听从吩咐?”陆执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若只是听从吩咐,在陷阱坑那里,你就该自己逃命,而不是扔石头。”
慕笙心头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执抬手,指尖拂过她耳侧——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今日在林中逃跑时被树枝刮的。
“疼吗?”他问。
“不疼。”慕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陆执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他转身走回案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陛下也早些歇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的心尖小月亮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