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灯火通明。
活捉的那个黑衣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李二亲自审,手段不重,但很刁钻——先往脸上泼了一盆凉水,等人醒了,不急着问,就站在旁边看着。
那人醒了之后左右看了看,脸色白得像纸。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这儿来吗?”李二坐在他面前,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刃小刀。
黑衣人不说话。
“行,嘴硬。”李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刀划开了他后背的衣服。后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没纹身,没烙印,不是血莲教的死士。”李二绕回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军中的。”
黑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的兵?”
还是不开口。
李二叹了口气,朝旁边招了招手。两个镇抚司的差役抬进来一桶水,黑乎乎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泔水。”李二说,“从禁军伙房拉来的。你不说也行,这一桶灌下去,够你呛半天的。”
黑衣人盯着那桶泔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叫什么?”
“赵五。”
“谁的兵?”
“周……周将军的亲兵。”
李二和站在暗处的陆承渊对视一眼。
果然。
“谁指使你去的?”
赵五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儿。
“是周将军手底下的一个校尉。叫刘成。他说……他说今晚去乱葬岗送点东西,送完了就没事了。我们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布袋里装的什么我们都没看。”
“刘成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在城东的土地庙碰头。”
李二又问了几句,赵五把知道的全倒了——他们一共五个人,都是周铁山亲兵营的,刘成是带头的。布袋是刘成准备的,他们只管搬到祭坛上,别的都不知情。
“那个跑了的呢?叫什么?”
“张虎。”
“他家在哪?”
“城东……甜水巷,第三家。”
李二站起来,冲陆承渊点了点头。
陆承渊从暗处走出来,赵五看见他,脸色彻底垮了。
“镇……镇国公……”
“你运气不错。”陆承渊站在他面前,“活下来了。但有个条件。”
“您说。”
“回去告诉刘成,就说东西送到了,一切顺利。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
赵五愣住了:“您让我……回去?”
“对。”陆承渊说,“回去当我的眼线。刘成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做得好,以前的账一笔勾销。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赵五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我干!我干!”
陆承渊冲李二使了个眼色。李二割断铁链,把赵五从刑架上放下来,扔给他一套衣服。
“穿上,滚。”
赵五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等他跑远了,李二才开口:“国公,您信他?”
“不信。”陆承渊说,“但他回去,刘成那边就会以为事情办成了。咱们才有机会蹲到剩下四个祭坛。”
“那甜水巷那边……”
“你亲自带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二点头,转身走了。
---
三更天。
城东,甜水巷。
巷子很窄,两边住的都是禁军的中下层军官和家眷。白天还算热闹,到了夜里就安静了,连狗都不叫。
李二带了六个好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第三家。
院子不大,墙头上种着仙人掌,大门从里面闩着。李二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轻得像只猫。
屋里黑着灯。
他贴着窗户听了听,有呼吸声。很均匀,像是在睡觉。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太均匀了。像是装出来的。
他冲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守住后窗,三个人跟他从正门进。
一脚踹开门。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李二一把掀开被子。
枕头摞得老高,被子下面塞了两个枕头,根本没人。
“坏了。”
话音刚落,后窗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李二冲过去,看见一个手下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窗户大敞着,夜风吹得窗帘哗啦啦地响。
“怎么回事?”
“有人从窗户跳出去,划了我一刀。”
李二探出窗户往外看。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跑了。
他咬了咬牙,低头一看,窗台上有一滴血。不是他手下的——手下伤的是胳膊,这滴血在窗台外面,应该是那个张虎翻窗的时候蹭上去的。
“追。”他把那滴血抹在指尖上闻了闻,“这味道,半个时辰之内。”
六个人顺着血迹追出去。
血迹断断续续,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一片居民区。这里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房子挨着房子,路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血迹在一口水井前面消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大炎镇抚司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