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堂赵坤长老在青竹峰前无功而返、甚至隐隐被林杰气势所慑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宗门池塘,激起的涟漪远比山门事件更为剧烈。
一时间,少林内门诸峰,议论纷纷,暗潮涌动。
支持叶天一系的,自然惊怒交加,加紧串联,言语间将林杰描绘成“仗着些许奇遇便目无尊长、凶残狂妄的宗门祸害”,呼吁长老会严肃惩处,以正门风。
而更多长期受叶天、苏晴一系压制,或对当年之事心存不平的弟子、乃至部分执事长老,则暗自振奋,看到了某种改变的契机。林杰展现出的强大与强势,让他们在震惊之余,也不免生出一丝期待。当然,大多数人依旧选择观望,在这风暴将起的时刻,明哲保身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能。
在这纷扰之中,最先按捺不住,也是与林杰旧怨最深的灵霞峰,终于有了动作。
灵霞峰,位于少室山主峰之侧,灵气氤氲,霞光常绕,乃是内门女弟子修炼居住之所,也是苏晴所属的灵霞一脉根基所在。峰主“静璇真人”常年闭关,峰内事务多由几位金丹后期的师姐和苏晴共同打理,而苏晴因其天赋、背景(与叶天关系密切)以及手腕,在灵霞峰年轻一代中影响力极大。
就在林杰归来的第二日,一则消息从灵霞峰传出,并由与叶天一系亲近的弟子迅速扩散至整个内门:
三日后,于内门主峰“演武台”,将举行一场“论道小会”。旨在促进内门弟子切磋交流,印证所学,由灵霞峰苏晴师姐牵头,并邀请了数位在“万象秘境”名额争夺中呼声颇高的内门精英参与。言称“切磋论道,点到即止,共参妙理”。
消息传开,明眼人都知道,这所谓的“论道小会”,时机太过巧合,分明是冲着刚刚归来、风头正劲的林杰而来!名为论道,实为试探,甚至是打压!若林杰不敢应,或表现不佳,则其刚刚建立的威势将大打折扣;若他应了,便正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掂量其斤两,最好能当众挫其锋芒。
而发起者苏晴,当年与林杰的纠葛,在内门并非秘密。由她出面,旧怨新恨交织,更添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青竹峰小院内,林杰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盘坐于老槐树下,手中把玩着一片枯黄的落叶,眼神平静无波。
“论道小会?苏晴……”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那个曾经清冷骄傲、天赋出众的少女,最终的选择与背离,曾是他离开宗门的原因之一。数年过去,她已成了灵霞峰举足轻重的人物,与叶天更是被视为金童玉女,道侣在望。
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有些因果,迟早要了结。这场“小会”,来得正好。
他指尖微动,枯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三日后,内门主峰,演武台。
演武台位于主峰半山一处开阔的平台上,以整块“黑曜玄铁岩”打磨而成,坚硬无比,更刻有强大的防护与聚灵阵法,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激烈斗法。四周是呈环形阶梯上升的观战席,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内门各峰弟子来了大半,甚至还有一些执事、长老的身影隐于高处云台或角落。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位强势归来的林杰,究竟有何等本事,又将如何应对灵霞峰与叶天一系的这番公开“邀请”。
时辰将至,灵霞峰一行人翩然而至,吸引了全场目光。
为首者,正是苏晴。
数年过去,她容颜更胜往昔,肌肤如雪,眉目如画,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灵霞峰制式长裙,裙摆绣着流云霞光,行动间流光溢彩,衬托出曼妙身姿与出尘气质。她神情清冷,目光平静,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颌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显露出她并非外表那般柔弱。其周身气息圆融,灵力波动赫然已达金丹后期,而且根基稳固,显然这几年进境颇快,不负天才之名。
在她身旁,簇拥着数名气息强横的男女弟子,皆是灵霞峰精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更有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面容与苏晴有三分相似、神情却更加冷傲的女子,气息沉凝,竟是金丹巅峰修为,乃是苏晴的堂姐,灵霞峰大师姐之一,苏玉。她此刻正微微蹙眉,目光扫视全场,带着审视。
苏晴一行人在预留的主位席落座,举止优雅,顿时引来不少仰慕与讨好的目光。她似乎对场中的喧闹与无数投来的视线早已习惯,神情淡然,只是偶尔,目光会若有若无地扫向演武台入口的方向。
“苏师姐此次亲自牵头小会,真是我辈楷模。”
“听说那林杰昨日嚣张得很,连刑律堂赵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
“来了又如何?苏师姐天纵之资,又有苏玉师姐压阵,那林杰不过仗着奇遇侥幸,岂是对手?”
“我看他多半不敢露面,找个借口推脱了事。”
议论声中,时间点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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