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谢执低声喃喃这三个字,抱着头,面色痛苦。
此人当年卖主求荣,害他沦为质子,实在可恶至极。
但若不是靠着对此人的恨意,兴许……他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
攻破城门时,他曾想过无数种法子折磨她。
然而,在得知她身死后,冒着群臣弹劾将她从棺材里抱起来,那些惩罚她的念头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是对她有不可言说的情愫在的,尽管他不愿承认,可后面发生的事就是如此。
各处寻找大师苦求复活之法,包括从一开始对沈狸产生兴趣,也是因为她们二人相像。而今心愿达成,他本该开怀,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那些他想了很久的刑罚、折磨,统统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的心好疼,像是被人生生挖下一块血肉,疼得钻心,疼得迷茫。
“沈狸,沈狸……”谢执苍白的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红润,他似哭似笑着。
随后,满殿宫人讶异,就见那嗜血成性的帝王赤着脚,披头散发往外冲。
他连狐裘披风都没围,径直冲向雪地,单薄里衣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
一路狂奔到东宫,直至殿外。
他急促喘息,双目通红,伸出早已冻僵的手,停顿在半空,指尖颤抖,几次三番,竟毫无勇气推开殿门。
他在怕,他竟是在怕啊,怕看见那人冰冷的躺在那。
半晌,他鼓足勇气将殿门推开。
殿内只有侍鱼和小雨二人,她们正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人的身子,闻声回头,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叫出声。
片刻后,两人跪下行礼,等待着帝王的发话。
殿内烛火温暖,她们等了许久,方听到头顶那人缓缓道:“今儿个天气冷,皇后怎的如此贪睡……”
两人心中又是一惊,一时忘了礼节,抬头看向那人,发现他神情柔和,不似说谎。
既不是说谎,那便是……不肯承认了。
谢执没能听到她们二人回话,也不恼,径直走到那张他们抵死缠绵,耳畔厮磨的床边。
沈狸正静静躺在那,脸色苍白,唇瓣泛起乌青,羽睫浓密覆下,再无声息。
谢执扯出一抹笑意,抬手触碰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冰冷僵硬的触感,与生前温热柔软的肌肤全然不同。
他的心猛烈抽动起来。
那股钻心的疼又开始了,原先是一抽一抽的,这回是恨不得将他一颗心给揉碎了。
她,真的死了。
无论他想欺骗自己多少次,她就是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不明白,她为何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服毒自尽。
她挂念沈家,她舍不下那几个大大小小的累赘,她不是说自己是家中顶梁柱吗,为何突然自尽,她不管那些人了吗,她,怎么舍得去死。
谢执看向地上跪着的二人,冷声道:“你们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皇后服毒前,可有什么异样?”
侍鱼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意,仔细回想了下,认真道:“皇后生前总是问起我们,陛下身为皇帝,日后可是要雨露均沾。还问了……许多关于沈元昭的事。沈元昭与她相比,哪个更为……”
她顿了顿,突然睁大双眼,似是后知后觉了什么。
“更为什么?”谢执追问。
侍鱼手心一片冷汗,续道:“哪个更为貌美……更讨陛下心意。”
话毕,殿内针落可闻。
*
谢执迟迟不肯将人下葬,反而亲自为其上药,擦拭身子,不分昼夜的搂着那具尸身,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浑浑噩噩过了整整四日。
因帝王不理朝政,外头闹得不可开交,然而于他而言,左耳进右耳出。
他痛不欲生,反复回忆当初种种光景。
“你为何总是不信我。”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沈元昭的替身吧。”
“我该恨你,却对你生情,是我罪有应得。”
最后,是她口吐鲜血,字字泣血的对他说,“从此,你我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他一遍遍回忆这些细枝末节,以及她生前追问宫人每一个关于他和沈元昭的问题。
原来,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杀死了她。
她生性高洁,自是不肯成为别人的替身,更受不了他的囚禁,他的逼迫,他的索取。
她更觉愧对自己的良心。
所以,她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这种笼中雀为求自由,不惜折断羽翼撞向牢笼的方式,自尽而亡。
每想到其中关窍,许多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如同刀刀割肉,痛不欲生。
他甚至在想,若他没存着那份试探的心思,故意带她见沈元昭,没有提起沈元昭,肯低下头与她解释清楚,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上生死离别的这一步?
可惜,一切晚矣。
第七日清晨,黎明破晓,照亮榻上紧紧相依的二人。
谢执扶着床沿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静静看了她许久,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推开殿门,吩咐宫人准备她的后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