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锚点。我也是你的。”
他想起坤子最后那一刻的笑。
“下辈子，我还当你兄弟。”
他想起晓晓最后那一刻的糖。
“哥哥，给你。”
他想起岗岩最后那一刻的“活下去”。
他想起虚最后那一刻的背影。
他想起阿疯最后那一刻的释然。
他想起阿虚最后那一刻的眼神。
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回荡。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种——终于找到答案的轻松。
“我去。”他说。
实的眼睛红了。
“你疯了？！”
罗毅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
他看向宙。
“七个伤痕，我需要七个人。但我一个人，只能填一个。”
宙点头。
“对。所以，你需要同伴。”
她看向实，看向忘念，看向忘尘，看向忘川忘忧，看向源和流，看向墨拉和汐。
“你们，愿意吗？”
实愣住了。
他看着罗毅，看着这个男人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冲在最前面，看着这个男人失去了所有人却还在坚持，看着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休息却还要继续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
“反正虚也不在了。”他说，“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走到罗毅身边，站在他旁边。
“算我一个。”
忘念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
“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有人记得我。现在，也该我记着别人了。”
她走过去，站在罗毅另一边。
忘尘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去哪，我去哪。”
忘川和忘忧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也是。”
源和流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过来。
流的眼睛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源的心跳。
“我们……也去。”源说，声音沙哑，“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墨拉看着汐，汐看着她。
墨拉的机械臂报废了，她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但她笑了。
“一起？”
汐点头。
“一起。”
所有人都站到了罗毅身边。
罗毅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一路走来、从未放弃的同伴，看着他们眼中那同样的光芒——
那是明知会死，却依然向前走的光芒。
那是失去一切，却依然相信的光芒。
那是他这一路上，见过无数次的光芒。
他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他说。
实拍了拍他的肩。
“少废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宙看着他们，看着这群明明可以活着却选择去死的人，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有泪光闪烁。
“你们确定？”她问，“走进那些伤痕，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死，而是彻底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你们，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的牺牲，不会有任何痕迹。”
罗毅看着她，笑了。
“不需要痕迹。”他说，“只要这片宇宙活着，就够了。”
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她说，“代表这片宇宙，代表所有生命，谢谢你们。”
她抬手，轻轻一挥。
罗毅面前，出现了一道光门。
那光门很大，很亮，里面是深邃的星空，是无尽的宇宙，是七个闪烁的光点——那是七个伤痕的位置。
“进去吧。”宙说，“第一个伤痕，在银河系的中心。那里有一个黑洞，黑洞深处，是第一纪元的裂口。”
罗毅看着那道光门，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晶体。
晶体里的光点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诺依。”他轻声说，“你陪着我，对不对？”
晶体微微跳动了一下。
罗毅笑了。
他抬头，看向实，看向忘念，看向所有人。
“走吧。”
他大步向光门走去。
身后，所有人跟着他。
实的脚步坚定。
忘念的目光平静。
忘尘握紧她的手。
忘川忘忧并肩而行。
源搀扶着流，一步一步。
墨拉和汐手牵着手。
他们走进那道光门，走进那片深邃的星空，走进那未知的、注定回不来的旅途。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有泪滑落。
那些泪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飘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永远谢谢你们。”
希望之城里，人们还在忙碌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光门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们走向死亡。
他们只知道，天更蓝了，阳光更暖了，空气更清新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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