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梁黑玉顶着硕大的犀牛脑袋，蒲扇般的大手抓着头顶的黑角，满脸烦躁地凑了过来。
“首尊，这事儿透着邪性！”
他指着墙上悬挂的玉石阵列，粗声粗气地吼道。
“俺老黑亲自排的‘良妖光荣榜’，榜首的位置怎么凭空消失了？”
“底下的妖崽子们都在问，是谁压在他们头上，俺这脑子跟被狗啃了似的，硬是想不起来！”
申公豹眼角幽光闪烁，周身隐隐泛起冷冽的雷霆气息。
作为天网司首尊，他掌管大梁情报暗网，对信息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名册空白，账目对不上，连他这个太乙金仙的记忆都出现了断层。
这不是寻常的遗忘，这是有无上大能强行出手，从时间与因果的层面上，硬生生抹去了一个存在的痕迹！
“走，随我去面见陛下。”
申公豹霍然起身，大袖一挥，卷起名册便向外走去。
傲来国皇宫，临时行在。
姜阳负手立于大殿之上，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棂，注视着这座正在进行疯狂工业化蜕变的城池。
他身上的人道气运金龙盘旋隐没，透着股镇压八荒的无上威严。
“微臣参见陛下！”
申公豹与梁黑玉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何事？”
姜阳没有回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申公豹双手呈上名册，沉声道。
“陛下，天网司名册有异，良妖光荣榜榜首凭空消失。”
“微臣与审查使皆察觉记忆受损，恐有域外大能暗中作祟，企图破坏我大梁根基！”
梁黑玉也在一旁猛磕头，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陛下明鉴！俺老黑绝没贪墨半点积分，这账目对不上，定是那帮秃驴使的妖法！”
听着两人的禀报，姜阳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脑海中浮现出鸿钧道祖那遮天蔽日的法相。
天道抹除记忆的手段确实霸道，连申公豹这等修为都无法幸免。
但，那只猴子在大梁留下的因果，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岂是抹除记忆就能彻底洗净的？
“此事，朕已知晓。”
姜阳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风将两人托起。
他那俊朗的面容上古井无波，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名册空白，便让它空着。光荣榜榜首，也继续留缺。”
姜阳走到龙椅前，大刀阔斧地坐下，目光俯视着两人，声音中透着帝王的霸道。
“天网司与审查使的职责，是盯紧东胜神洲的每一寸土地，加快推进蒸汽铁网的铺设，将周边小国尽数纳入大梁版图。”
“至于那些对不上的账目和记不清的错觉，无需理会，更不许在民间声张。尔等，可明白？”
申公豹心头一凛。他看着人皇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瞬间明白此事牵扯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够触及的极限。
陛下既然不打算解释，那便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
“微臣遵旨！天网司必将东胜神洲打造得铁板一块！”
申公豹恭敬叩首，眼角的幽光收敛得干干净净。
梁黑玉虽然脑子转得慢，但也知道听皇帝的话准没错，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俺老黑这就去催那帮妖崽子搬砖修路，谁敢偷懒，俺活劈了他！”
看着两人退下，姜阳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方寸山……菩提老祖……”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教出一个怎样的齐天大圣。”
……
与此同时，东胜神洲边缘，花果山水帘洞。
“吱吱！”
石座上，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迷茫与惶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金色毛发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臂，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靠边停车”手势，却只捞到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大王醒了！大王醒了！”
周围的群猴见状，立刻欢呼雀跃地围了上来，捧着瓜果灵泉献殷勤。
孙悟空呆坐在石座上，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猴子猴孙，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就好像灵魂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脑子里空荡荡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总觉得那里少了什么。
再看看身上披着的树叶藤蔓，更是觉得浑身别扭，潜意识里，他似乎更习惯穿那种笔挺、耐磨，胸口还印着字样的粗布衣裳。
“我……我怎么睡着了？”孙悟空抓耳挠腮，烦躁地在石座上翻滚。
“大王，您昨日看着老白猿下葬，悲痛过度，便昏睡了过去。”一只通背猿猴上前禀报。
老白猿死了？
孙悟空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是了，生死无常！阎王老子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那股莫名的空虚感。
他猛地跳上石桌，一脚踢翻了果盘，冲着群猴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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