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把“边界”这个词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把那张草稿重新翻了一页。
那一下翻过去,她看见了自己当初在开口弧旁边加的那道支撑线,是那天晚上曾砚辞说完嫂子那句话之后她加的,加在缺口旁边,不是填补,是撑住。
她把草稿合上,说:“下一个方向,我想先把工艺这块补起来,去拜访一个做传统镶嵌工艺的师傅,在南边有一家老作坊,导师之前提过。”
曾砚辞说:“我让周助理联系一下。”
文鸳说:“不用,我自己联系。”
曾砚辞看了她一眼,把那句话收回去了,没有再提。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文鸳把那几张纸整理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在拉开门之前,她回头说了一句:“那天晚宴,你说后天要复盘,不是因为品牌要求。”
曾砚辞在桌前坐着,把那份数据文件合上,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说:“走廊灯的开关在左边。”
文鸳把手放到左边的开关上,按下去,走廊的灯亮了,她往外走。
她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第二天早上她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导师说,那个业内晚宴上有人找到了她,问了几个关于这个联名系列的问题,其中一个人是本地一个老牌工坊的技术顾问,说这个系列的底层结构逻辑有意思,问这个学生愿不愿意来访谈一次。
文鸳把电话接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想到了那个南边老作坊,想到了“玩票”,想到了曾砚辞说的“边界”,然后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工艺,访谈,沈不言,名字”。
这四个词并列在那里,她盯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把设计和那件旧事放在同一张纸上了。
下午,她在整理那个草稿本的时候,从最后几页的夹层里掉出来一张纸条,是她之前随手夹进去的,上面是那晚“沈不言还有后人”那条短信的截图打印件。
她把这张纸展开,放在桌上,对着那行字看了一段时间。
周助理到现在还没有查出那个号码的实际归属,说登记信息是空壳,联络上的线都是断头的。
文鸳把那张打印件重新夹回草稿本,起身去开窗,窗外的院子里,柚子树的影子被下午的光拉得很长,西侧围墙那边安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陈姨这时候走进来,说楼下有一份快递,写的是她的名字,不是曾家的地址,是她原来住处的地址,不知道为什么转到这边来了,问她要不要现在拆。
文鸳把窗关上,下楼,在玄关接过那个包裹,看了一眼寄件方,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名字,下面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但发件城市,是那个牛皮纸袋上寄来的,同一个南方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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