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给沈恪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明天到场的那位沈家代表,全名是什么。
沈恪回得很快,发来一个名字,旁边跟了一句话:“他本人是支持这件事的,我担保。”
文鸳把这个名字存好,回到房间,把那天林持带来的手写信里的一个细节翻出来核对——邱鸣说,她父亲当年发现文件被动过、开始追查之后,有一个从上面来的人,以“行业协调”为由,把那件事压下去了,她父亲在私下记录里给那个人写了一个简称,只有两个字。
文鸳把那两个字和曾砚辞刚才提到的名字放在一起,对了一下,没有完全吻合,但有一个字是重叠的。
她把手机锁上,没有结论,但那个还没有接上的线头,又往前挪了一截。
发布会当天,一切按既定流程推进,沈恪和那位老人准时到场,开场展陈的部分进行顺利,现场有记者,有行业人士,也有几张陌生的面孔,文鸳把那几张面孔记在心里,没有主动靠近。
发布会结束后的散场环节,文鸳在场内走动,经过展陈区,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那份来源存疑的手稿扫描件,那个工作人员把它从展架上取下来,多装了一层保护袋,然后走向场馆后侧的一个出口,那个方向不是通往临时储藏间的路。
文鸳跟上去,在出口处拦住那个工作人员,说:“那份原件需要统一回收,你是往哪里送?”
工作人员停下来,把那个袋子收到身后,说:“主办方让我送到档案室。”
文鸳说:“档案室在另一侧,你走反了。”
工作人员没有再说话,把那个袋子递给文鸳,转身走了。
文鸳把那份扫描件拿在手里,站在出口处,把这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是受了谁的指使,也不知道那份手稿被送出去会发生什么,但有一件事她确认了:这个场合里,有人在等一个时机。
她把那份文件带回去,交给了沈恪指定的那位沈家老人保管,说:“这份东西,请您替我拿一会儿,散场前不要离开这里。”
老人接过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重新戴上,说:“你是文鸳。”
文鸳说:“是。”
老人没有再说别的,把那个袋子放在腿上,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散场之后,文鸳回到车里,曾砚辞已经先到了,她把工作人员那件事说了,曾砚辞没有立刻接话,把车窗外的方向看了一下,说:“让周助理查那个工作人员的来源。”
文鸳说:“查。”
车里安静了几秒,文鸳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有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她把消息打开,里面是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你以为你在修补历史?你只是在为一场更盛大的葬礼,编织最美的裹尸布。好戏,才刚刚开始。”
文鸳把手机屏幕握在手里,车窗外是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从旁边掠过去,光落进来,又出去,她把那行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没有说话。
曾砚辞在旁边,把她手里的屏幕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那串光继续往后退,路在前面,文鸳没有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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