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处,越往下,光线越暗。
萧然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牌,一路下沉。幽蓝的海水逐渐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水压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沉到那座小世界禁地的结界之前,可就在他下潜到不知多深的地方时,掌中的玉牌忽然烫了起来。
不是温热,是烫——像一块被丢进炉膛的铁,灼得他掌心生疼。
萧然心头警兆骤生,刚要松手,玉牌却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化作一道光门,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天旋地转。
等萧然再站稳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他明明刚才还在深海之中,此刻却站在一片苍茫的虚空里——脚下是流动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四野无天无地,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悬浮在这片虚空正中。
那星河奔涌的方向,竟隐隐指向同一处——仿佛这片虚空的所有力量,都在向着某个中心汇聚。萧然顺着星河的流向望去,只见石台尽头,那片最深邃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呼吸间牵动着整片星河的潮汐。
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笔走龙蛇,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位面的苍凉气息。萧然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那是他在锁魂阵的天机台上,曾见过的、来自岁月长河深处的文字。
“这是……不可知之地的核心?”
萧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枚玉牌,恐怕根本不是单纯的小世界通行令——它是引路石,是通往不可知之地最深处的钥匙。而那个女人赠他玉牌时的神情,此刻回想起来,竟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就在这时,四道气息,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四道人影,分立石台四方。他们穿着样式相近的玄色长袍,脸上覆着同款的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流转着一种连萧然都为之侧目的压迫感——出窍境,四尊出窍境的高手,一尊不少。
“闯入者。”为首那人开口,声音古老而平直,像是万年没有说过话,“能凭老祖的引路玉牌走到这里,你应当是老祖选中的人。但想见老祖,先过我四人的关。”
“四位前辈,”萧然抱拳,“晚辈萧然,无意冒犯,只是受此地执事指引,持玉牌而来。敢问这位老祖……”
“打过了再说。”为首那人打断他,抬手虚引,“规矩就是规矩。请。”
话音落,四道人影同时动了。
这一战,比萧然在不可知之地外围遇上的那场较量,凶险何止百倍。
四大高手分踞四方,各展其道——一人掌风所至,虚空崩裂如碎镜;一人指尖凝光,化作亿万道刃,铺天盖地而来;一人身形一晃,竟分化出漫天残影,真假难辨;最后一人立于原地,却让整片星河的运转都为之一滞,仿佛他掌握着这片虚空的法则。
萧然五处玄关齐鸣,人道本源在周身炸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硬撼四大高手的合围。
可这一次,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四大高手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万古岁月。掌风封他前路,道刃断他退路,残影惑他心神,法则压他道基——四道力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在正中。萧然左冲右突,拳罡剑意倾泻而出,却始终撕不破这张网,反而被一点点压缩、绞杀。
更可怕的是,这张网还在收紧。那掌握法则之人的道,正在一寸寸剥夺这片虚空的天地之力,让他的人道本源越来越孤立无援。萧然只觉自己像一头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让蛛丝缠得更紧。
“轰!”
一道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撕开一道血口。萧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被那张无形的网逼得步步后退。他试图以剑破网,浩然剑出鞘,剑光纵横,却只在网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被那法则之力无声吞没。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萧然心中飞速推演。他的实力并不输于四人中任何一人,可四人的配合却将他们的力量放大了数倍。硬碰硬,他讨不到好处。
数十回合后,萧然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青衫。他咬牙,出窍境的神魂骤然出窍,化作一道金色人影立于战局之外,俯瞰全局,寻找四大高手配合中的破绽——
找到了。
那掌握法则之力的最后一人,每次出手前,都会有那么一瞬的停滞。不是犹豫,而是他的道太过厚重,每一次调动都需要一个极短的间隙。而那一瞬,就是这张网上唯一的缝隙。
萧然神魂归窍,眼底精光一闪。
他不再硬拼,反而收束周身金光,将五处玄关的本源尽数凝于一点,然后,迎着那掌握法则之人的方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悍然撞了过去。
“轰——!”
法则之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掌握法则之人身形微震,首次后退半步,四人的合围之势,随之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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