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起来了。”“是啊，这几天天天打。昨天在北边打的，今天打到咱们这边来了。”“不会打到城里来吧？”“不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他们有分寸。秦圣订了规矩，谁敢打到城里？”“万一收不住呢？”“收不住也得收。”老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收不住，秦圣会来找他。”
天空中，一道余波偏了方向，朝城池飞来。那道余波蕴含着准帝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城池夷为平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那道余波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了城池，落在了远处的荒山上。轰的一声，荒山被削平了，碎石漫天飞舞。城中，一片寂静。然后，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如释重负的笑。
“看到没有？”老者也笑了，“他们不敢。”
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天空，眼眶红了。她的爷爷，就是死在上一代帝路开启时的天骄交手中。那时候她还没出生，但她听母亲讲过无数遍。两个天骄在空中交手，一道余波落下来，整座城都没了。她的爷爷，她的奶奶，她的三个姑姑，两个叔叔，全死了。只剩下她母亲一个人，怀着孕，躲在地窖里，活了下来。后来她母亲生下她，给她取名叫念安。念安，念的是平安。希望这一世，能平平安安。
如今，她站在这里，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两个打得天崩地裂的准帝。他们的战斗比她母亲描述的那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恐怖。但他们的余波，绕过了这座城。
“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您看到了吗？这一世，不一样了。”
城中央，一座简陋的茶馆里。几个老茶客围坐在一起，喝着粗茶，聊着闲天。他们不是修士，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但他们聊的话题，却一点也不普通。
“今天北边又打了一场。两个准帝，一个妖皇星的，一个石族的。打得天昏地暗。”“谁赢了？”“不知道。打着打着就跑了。大概是打累了。”“累？准帝会累？”“怎么不会？准帝也是人。不是人也是生灵。生灵都会累。”
一个老茶客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上一代帝路开启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那时候天骄打架，凡人只能躲。躲在地下，躲在洞里，躲在任何能躲的地方。躲不过，就死。我爹，就是被一道余波震死的。我娘带着我，躲在山洞里，躲了整整三年。”“三年？”“三年。三年没敢出来。出来的时候，天都变了。以前住的城没了，认识的人没了，什么都没了。”老茶客的声音很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世，不一样了。”另一个老茶客接话，“这一世，有秦圣。他订了规矩，修士打架，不能波及凡人。谁敢波及，谁死。”“修士会听吗？”“不听？不听试试。六百年前，有几个修士不信，杀了几个凡人。第二天，秦天就找上门了。一拳一个，全打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了。”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中，那两个准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暖暖的。
“秦圣，是个好人。”一个老茶客突然开口。没有人反驳。
城门口，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纳着鞋底。她的孙子蹲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天空。
“奶奶，天上不打了。”“嗯。”“他们走了吗？”“走了。去别处打了。”
孙子低下头，看着老妇人手里的鞋底。“奶奶，你给谁纳鞋底？”“给你。”老妇人头也不抬，“你的鞋破了，奶奶给你纳双新的。”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头破了一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他笑了笑。“奶奶，你纳快点。我没鞋穿了。”
老妇人笑了，手里的针线更快了。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照在她粗糙的手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六百年前，她还没出生。但她的母亲告诉过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天骄打架，凡人只能躲。躲在地下，躲在洞里，躲在任何能躲的地方。躲不过，就死。她的外公，就是被天骄打架的余波震死的。她的外婆，带着她的母亲，躲在山洞里，躲了好几年。
如今，不用躲了。因为有人订了规矩。因为有人用拳头，把规矩刻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里。那个人的名字，叫秦天。天下城的百姓叫他小祖，东荒的百姓叫他秦圣，整个帝星的凡人叫他——救命恩人。
天下城，议事大殿。
秦天站在窗前，看着天空。那片光海还在，天骄们的战斗也在继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打吧。”他说，“打完，就该轮到小爷了。”
毛驴趴在他身边，龇着大板牙。“你不去管管？他们这样打下去，早晚打出事。”
“打出什么事？”
“打出人命。准帝打架，死人是常事。今天不死，明天不死，后天也得死。”
“死了就死了。”秦天的声音平静，“帝路本来就是要死人的。不死人，叫什么帝路？”
毛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秦天说得对。帝路，从来不是一条平坦的路。它是由无数天骄的尸骨铺成的。能走到最后的，只有一个。其他的人，要么死在路上，要么退回去。这是规矩，从古至今的规矩。
但这一世，有一个规矩变了。
凡人，不用死了。
昔年盛世被战斗波及死伤多少啊。
最关键的是那些潜藏起来，想成帝古老强者，更是会吸收大量生灵之力，造下累累杀孽。
这一世或许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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