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乌绝尘喃喃。
秦岳拄着长枪,环视战场。伤亡统计还没出来,但目测……比预想的少太多。血魔死了,渊仙死了,兽潮退了,血月散了。
好像,真的赢了。
江念抱着昏迷的阮云舟,站在晨曦中。
他望着天边那轮太阳,望着空中的身影,望着下方劫后余生、开始欢呼的战士们。
赢了?也许吧。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还没结束。
真的……结束了吗?江念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阮云舟呼吸微弱,而刘半仙正从空中落下,脸色凝重地走向他。
“江小子,”刘半仙压低声音,“老道刚才算了一卦……”
“卦象如何?”
刘半仙沉默良久,吐出四个字:
“血月……只是开始。”
江念闭上眼。
晨曦照在他脸上,温暖,却驱不散心底那片寒意。
这场仗,他们好像赢了。
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地平线尽头,悄然酝酿。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风暴中,飘摇的舟。
此刻守望者盆地的空气里,终于不再弥漫着血腥与焦灼。
胜利的狂喜如同退潮后的海面,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坚实的情绪——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未来的期许,以及某种近乎信仰的凝聚力。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残破却屹立的哨塔上时,盆地中央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守望相助!薪火相传!”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屋顶上持刀的战士,来自废墟里互相搀扶的伤员,来自秘境入口涌出的战士。他们脸上沾着血污和烟尘,但眼睛亮得惊人,像被这场血与火淬炼过的星辰。
江念站在房头的边缘,俯视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悄然滋长的决心。
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这双眼睛见过太多次失败,太多次死亡,如今终于见证了一次……胜利的结局。
“英雄造出来了。”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魂和信仰的雏形,也有了......”
下方,秦岳正指挥着后勤队清理战场。
秦岳此刻浑身是伤,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但脊梁挺得笔直,声音依旧洪亮如钟:“轻伤员去东区集合!医疗队优先处理重伤员!工程队统计建筑损毁情况!动作都快一点!”
乌绝尘等人在人群中穿梭巡逻、帮忙,他们走过之处,战士们会自发地挺直腰板,投去敬畏的目光,这一战之后,守望者的天才们,真正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分量。
尤其是...上方的,江念。
江念抬头望天,他下定决心,接下来,要把守望者好好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守望者众人忙忙碌碌。
阮云舟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脸色苍白如纸,但已经醒了。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可他却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左手,翻看着膝上那本古朴的书籍。
帐篷帘子被掀开,谢梳梳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她眼镜片后的小脸满是倦容,显然也是数夜治疗未得休息。
“云舟哥,该喝药了。”
她轻声说,将药碗递到阮云舟嘴边,“里面加了秘境里采的九心莲,对修复经脉有奇效。”
阮云舟接过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但还是硬咽下去:“梳梳,外面情况怎么样?”
“伤亡统计出来了。”谢梳梳声音低了下去:
“战死三百七十一人,重伤一千二百零九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不过秦将军说,这个数字比预想的少太多了。如果没有提前准备,没有江念哥的预警和安排,可能……”
她没说完,但阮云舟懂。
可能全军覆没。
“江念呢?”阮云舟问。
“在了望台上,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谢梳梳望向帐篷外,眼神有些担忧。
“柠柠去给他送吃的,他几乎没怎么吃。秦将军和乌副首领去找他商量事情,他也只是点头,话很少。”
阮云舟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让他静静吧。这一仗和战后恢复,面对这些事情……他比谁都累。”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心累。
阮云舟隐约感觉到,江念肩上扛着的,远不止眼前这一万人的生死。
战后的日子,盆地里的废墟以惊人的速度被清理、重建。
守望者不缺人手,秘境全面开放后,那些原本只能种田采药的普通人,在浓郁灵气滋养下,体质明显增强,干起活来一个顶仨。
守望者也不缺材料,血月之夜虽然惨烈,但也留下了数千具异兽尸体,皮革、骨骼、筋腱都是上好的建筑材料,有些特殊部位还能炼制成武器或法宝。
只用了半个月,盆地就变了样。
破损的哨塔被修复得更高更坚固;倒塌的房屋重建为更结实的混合结构,屋顶统一铺上了特制瓦;街道重新规划,用碎石和灰浆铺平,两侧甚至留出了排水沟,中央城堡扩建了一圈。
江念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他联合高层,将积累的异兽资料、战斗经验、修炼心得全部整理出来,编纂成一套系统的教材。
教材分三册:《异兽图鉴》详细记载了目前已知七百三十一种常见异兽的形态、习性、弱点、可利用部位等;《修炼纲要》收录了从入门到超凡境的上百种基础功法,以及刀、剑、枪、弓等主流兵器的进阶或高阶战技;《末世守则》则更像一本生存哲学,里面没有空泛的口号,只有血淋淋的教训和铁一般的规则。
比如第一条:异兽杀不完。提升实力不是为了屠杀,而是为了拥有不被屠杀的资格。
这条规则被印在教材扉页,也被刻在盆地入口的石碑上。
江念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一种更清醒、更务实的生存理念,潜移默化地刻进每个守望者的骨子里。
“我们不是在复仇,是在求生。”
他在一次全员大会上这样说,声音通过扩音传遍盆地,“仇恨会蒙蔽眼睛,会让人做出愚蠢的决定。我们要记住每一笔血债,但更要知道——活下去,活得比它们久,活得比它们好,才是最好的报复。”
台下万人寂静,许多老战士眼中含泪,但最终都化为坚定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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