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打了个哈欠，一屁股瘫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咂咂嘴。
“嗯~不错不错，初叔你私藏的好茶叶吧？”
初宇从书桌后抬起头，一脸无语：“我说你，你现在可是首领，能不能有点威严？让人看见你这副德行，像什么话。”
“切，咱俩谁跟谁啊。”江念摆摆手，翘起二郎腿，“行了行了，初叔，到底啥事？我修炼正到关键处呢。”
初宇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将文件推到江念面前。
“看看吧，情报部刚送来的，加急。”
江念放下茶杯，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记，眉头就皱了起来，那是印纹竟然是海棠花的形状，说明情报来自海棠花之泪商会。
他翻开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污染者”，皮肤灰白，眉心裂开一道竖缝，缝隙内是一只狰狞的血红眼球......失去神智，攻击性极强，眉心血眸能释放精神污染，接触其血液或体液有被感染风险……
江念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压下心头的寒意。
他早就知道腐瘴咒雾林，刘半仙告诉过他，初心也带他在异时空里见过那片鬼林子。但他没想到，疫病扩散得这么快，这么……诡异。
“看来咱们情报部门倒是消息灵通。”江念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
初宇看着他那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是预言家。如何？你预知到这场潜在的灾难了吗？”
江念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说实话，他没有一点头绪。
腐瘴咒雾林在他的印象中，虽然恐怖，但一直很安分，从未听说过有污染者跑出来感染外界。
是哪里出了变故？还是说......
他不知道。死亡回溯只能回到他设下时间锚点的时刻，而腐瘴咒雾林的异变，显然发生在之前。
但他不能告诉初宇“我不知道”。
他是预言家，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必须“知道”。
“初叔，”江念睁开眼，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给我点时间，我看看。”
初宇立刻点头，不再打扰，起身回到书桌后，继续研究那些情报文件。
江念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是真的开始思考。
脑海里闪过无数信息：自己在异时空腐瘴咒雾林景象，浓雾，藤蔓如活蛇，地面堆积的骸骨……那片林子本身就像一个活体结界，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缓慢消化。
但那些被同化的人，从未离开过林子。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污染者”？为什么它们能跑到林子外？为什么连异兽都会被感染？
他想起初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腐瘴咒雾林的主人，名为灾蚀毒菇。那家伙是渊荒界主手下四大将之一，擅长精神污染和控制。如果它想，完全可以把林子里的‘存货’，改造成听话的傀儡军队。”
傀儡军队……
江念猛地睁开眼。
“初叔，”他声音平静，但初宇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让情报部门的人全部撤回，近期不要再外出侦查了。”
初宇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要亲自去一趟晨曦城。”江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广场上渐渐亮起的灯火，“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宇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卧槽江念你疯了？！”他霍然起身，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可是类似瘟疫的东西！就你一个超凡境初期的菜鸟，行吗？情报上说，连超凡境的人都中招了！”
江念回过头，脸上露出那种初宇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自信笑容：
“放心，我可是预言家啊。要真有危险，我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就是去和咱们的盟友——海棠花之泪商会碰个头，了解下情况。如果情况不妙，也好提前给你们预警。初叔，咱们现在是一流势力了，不能闭门造车。有些信息，必须亲自确认。”
初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江念，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初宇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江念，“遇到危险，记得传讯，我们会派人接应...额，虽然可能来不及。”
江念喝了一口茶：“谢了初叔。”
“对了，”初宇忽然想起什么，“萧前辈那边……要不要跟他说一声？他昨晚还找我喝酒，提到中域疫情的事，似乎挺在意的。”
江念摇头：“不，我一个人去。师傅他老人家坐镇守望者，比跟我乱跑更有用。”
初宇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江念转身离开时，他忍不住补了一句：
“首领……保重。”
江念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
“放心，死不了。”
当天深夜，江念带上破锋和时渊孤心别在腰间，时渊孤心非必要不会动用。随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疗伤丹药、干粮、水囊、通讯器......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盆地。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江柠柠都不知道哥哥出门了。
盆地外三里，一片密林中，江念找到了自己事先藏好的那辆黑色小车。他拍了拍车顶，拉开车门坐进去，插入钥匙，拧动。
嗡——
引擎低吼，车灯划破黑暗。
江念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密林，碾过杂草丛生的旧路，朝着晨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灯照亮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远山如蹲伏的巨兽，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江念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肉干。他叼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咀嚼，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蜿蜒的路。
这一去，是福是祸，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就像腐瘴咒雾林，就像渊荒界主，就像这个操蛋的末世——你越怕，它越追着你咬。唯一的生路，就是转过身，直面它，然后……
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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