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某座山头的悬崖边,萧弋远背靠着一棵大树,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望着山下那渐行渐远的车灯光点。
他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声音沙哑地吟道:
“血月方熄瘴雾起,中域将陷深渊里。”
“孤身敢赴修罗场,但求破障归来时。”
吟罢,他举起酒葫芦,对着夜空虚敬一下,然后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
“小子,”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忧虑,“前路荆棘密布,妖魔鬼怪横行……你可别,死在外头啊。”
夜风呼啸,卷起他的破蓑衣,猎猎作响......
中域腹地,某片荒废已久的林区边缘。
时值子夜,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惨白。林子里寂静得反常,连一声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如同呜咽的沙沙声。
三道身影,正蹲在一处土坡后。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柄翠绿色的竹剑。他面容清秀,眉眼温和,此刻正俯身蹲在土坡边缘,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地面,指尖有淡绿色的灵力丝线渗入泥土,像在感受着什么。
半晌,他收回手指,眉头微皱。
“奇怪,”青年低声自语,“追踪符的感应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旁边一个糙汉子闻言,忍不住开口:“我说南老弟啊,你确定那家伙真在这儿?我咋觉着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汉子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得像头熊,脸上横着道狰狞的刀疤,他穿着件破旧的皮甲,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柄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被称作“南老弟”的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郭叔,追踪符不会错的。目标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这一带。”
“可这儿啥也没有啊。”郭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除了树就是草,难不成那玩意儿还会钻地?”
“钻地倒不至于。”第三个人开口,是个女子,声音清冷中带着点慵懒。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紧身的墨蓝色劲装,勾勒出窈窕起伏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桃花眼。她腰间缠着一根暗金色的软鞭,鞭柄雕成蛇头形状,蛇眼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她是三人中唯一的女修,此刻正抱臂靠在土坡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但郭叔说得对,这儿太干净了。”她补充道,“干净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特意打扫过。你们看地面,连个脚印都没有。”
青年闻言,再次低头看向地面。
确实太干净了。这片林区虽然荒废,但按理说也该有些小兽的足迹、枯叶堆积的痕迹。可眼前这片空地,地面平整得像是被人用耙子仔细耙过,连一片枯叶都看不到。
不对劲。
他站起身背对两人,右手下意识按在竹剑剑柄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右眼原本温和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华。
‘青冥眼,开。’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月光下的山林,而是无数交织的“气”——树木散发出生机盎然的青绿色;泥土是厚重的土黄色;空气里飘荡着稀薄的、无属性的灵气流,呈现淡白色。
而在这些正常的“气”中,他捕捉到了三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
丝线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断,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让青年心头一跳——那是浓郁的怨念、死气、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污秽混合而成的产物,光是感应到,就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恶心。
丝线从空地中央延伸出来,一路延伸向……林子深处。
“找到了。”青年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郭叔和女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林子最茂密、最黑暗的区域,月光几乎照不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张牙舞爪的树影。
“郭叔、皇甫小姐。”
“你确定?”女子挑眉,“那地方看着可不太好。”
“追踪符和我的观气术都指向那里。”青年点头,“错不了。”
郭叔闻言,嘿嘿一笑,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行,那还等啥?赶紧办完事,拿钱走人!金主可是说了,活捉一个超凡境的污染者,给五千灵石!够咱们逍遥半年了!”
他说着,从背后抽出双斧,斧刃在月光下一晃,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吧,南折柳,姐姐相信你的判断,不过郭叔,你可收着点力哦,若是污染者什么关键的部位没了,我们可亏大了。”
女子呵呵一笑,也解下了腰间的鞭剑。
鞭身是暗金色的金属软鞭,但握柄处有机关,一按,鞭身前三尺会弹出十二节锋利的剑刃,变成一柄可软可硬的奇门兵器。
“都小心些,”她提醒道,“金主虽然要活捉,但情报上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中招了可没人救你。”
“放心放心!”郭叔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老子体修,皮糙肉厚,倒是你,南小子,小心些。”
南折柳没说话,只是将竹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竹剑看似普通,但剑身隐隐有淡绿色的灵光流转。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阵型:郭叔打头阵,南折柳居中策应,女子断后,呈三角阵型,缓缓朝林子深处摸去。
刚走进林子没几步,异变突生。
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人类男性。
他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裳,赤着脚,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失血后的苍白,而是像陈年石灰,粗糙、干裂,毫无生命的光泽。
他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在胸前结成冰晶。
而最骇人的,是他的眉心。
那里裂开了一道竖直的缝隙,约莫一寸长,缝隙边缘是暗红色的、如同烧伤后的疤痕。此刻,缝隙缓缓张开,露出一颗……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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