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沙城的街道是倾斜的。
踏入光门的那一刻,失重感先于视觉袭来。沈清辞感觉自己踩在四十五度角的斜坡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她本能地调动灵力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整座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倒悬在头顶——或者说,他们才是倒悬的一方。
街道由淡金色的沙晶铺就,两侧建筑高耸,门窗紧闭。建筑风格古老而奇异,屋檐翘角雕刻着沙漏和日晷图案,墙壁上镶嵌着会自行流动的沙画。更诡异的是声音——前方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后方却是老者的咳嗽声;左边店铺传来讨价还价的喧闹,右边宅院飘出婴儿的啼哭。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却互不干扰,如同不同时间的录音被同时播放。
“时间切片。”墨羽低声说,“整座城被分割成无数个时间片段,我们现在听到的,可能是三千年前某一天的‘回声’。”
玄璃捂住额头,印记隐隐发烫:“不止是回声……我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有真实的生命气息。只是他们存在于不同的‘时间层’,我们能看到、听到,却触摸不到。”
五人沿着倾斜的街道小心前行。沈清辞手中的玉简碎片持续发烫,指引着方向——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钟楼。钟楼尖顶刺向上方的“地面”,如果按正常方向理解,它应该是深入地底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井,井边围坐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当五人靠近时,那些身影忽然清晰起来——
是三个穿着时光旅人族服饰的人。一个老者在下棋,一个妇人在打水,一个孩童在追逐蝴蝶。他们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一直在这里生活。
但当沈清辞走到井边时,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沙色,没有瞳孔。
“新来的?”老者的声音干涩如沙砾摩擦,“好久没见活人了。”
妇人放下水桶:“上次来的是个暗影卫,三十七年前?还是四十三年前?时间记不清了。”
孩童歪着头:“你们也是来找‘守时者’的吗?”
夜宸横剑在前:“你们是什么?”
“我们?”老者笑了,笑容让沙色的脸裂开细纹,“我们是‘时间遗民’。当年族长封城时,我们正好处在时间裂隙的边缘,身体被定格在这一刻,意识却能在三千年里自由游荡。说活着不对,说死了也不对。”
净莲尊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是苦难,也是机缘。”
“苦难?”妇人咯咯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管这叫苦难?我们能看遍三千年里的每一个瞬间!城东王家的女儿出嫁那天,城西李家的儿子中举那日,城主府宣布封城的那一刻……所有时间,所有记忆,都是我们的玩具!”
孩童蹦跳着跑到玄璃面前,仰起脸:“姐姐,你的时间好奇怪哦。一部分流动得很快,一部分又很慢,还有一部分……像是被烧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玄璃后退半步,九尾虚影乍起。
“别紧张。”老者摆摆手,“我们对活人没兴趣,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人说话。你们要去找守时者?沿着这条‘时光之轴’一直走,到钟楼底下。不过提醒你们——”
他的沙色眼睛扫过五人:“守时者已经不是当年的‘时长老’了。他在时间缝隙里待了三千年,看过太多过去未来,人性早就被磨光了。现在他更像……时间的化身。你们的话,你们的想法,你们的过去未来,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沈清辞握紧玉简碎片:“谢谢提醒。”
“不客气。”妇人重新打起水来,但水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流淌的蓝色沙粒,“最后再送你们一句话:在守时者面前,不要说谎,不要隐瞒,不要试图伪装。时间不会说谎,而他就是时间本身。”
三个时间遗民的身影开始模糊,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迹,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广场恢复了空荡,只有那口井还在,井边放着老者未完的棋盘,棋盘上的棋子是凝固的沙雕。
五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钟楼,时间的错乱感越强烈。他们看到街角一个少年在练剑,剑招刚使出一半,整个人突然化作沙粒崩塌,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婴儿啼哭;看到酒馆里客人举杯畅饮,酒杯送到唇边的瞬间,所有人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一对新婚夫妇牵手走过,三步之后,两人已成相扶的耄耋老人,再三步,化作两座相拥的沙雕。
“不要看。”夜宸沉声道,“这些时间片段有污染性,看久了会影响我们对时间流速的感知。”
但有些东西无法回避。
在经过一条小巷时,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里,一个穿着天玄大陆服饰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正仰头望着钟楼方向。那背影……沈清辞太熟悉了。
“母亲?”她失声低呼。
女子缓缓转身——正是林婉,沈清辞的亲生母亲。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正是病逝前的年纪,面容温婉,眼中带着沈清辞记忆中那种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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