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两个字刚从李阳脑中闪过，耳麦里就炸开了技师嘶哑变调的惊呼：
“李队！新的信号源！明珠塔！观光层方向！强度爆表了！是刚才那个的十倍——不，二十倍以上！他在那里！‘收割者’的目标是峰会！！”
明珠塔。国际金融峰会。全球目光聚焦之地。
李阳的心脏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是咆哮着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紧迫而扭曲：
“鬼刃！毒蛇！别管那破车了！立刻！全速！赶赴明珠塔！通知塔内我们的安保小组，最高警戒！尝试中断会议，疏散人员！林菲菲！立刻通报警方和峰会安保总指挥，塔内有高危信号爆发，请求立刻启动紧急疏散！重复，立刻疏散！技师，给我计算！塔下哪个位置可能有信号增强或辅助发射装置？！我要最近的！”
“在算！信号源在塔顶观光层，但这么强的定向信号，地面很可能有中继或增强点！最近的可能是……塔下环形商业中心，B区，地下一层，‘未来影像馆’！那里有大型环幕投影系统，理论上可以改装成低频信号发射阵列！距离你当前位置……一点二公里！直线距离！”
“把坐标发到我终端！王胖子，把我的摩托准备好，现在！”
“已经在楼下！钥匙在车上！”
李阳如同猎豹般冲出指挥中心，撞开安全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走廊里的应急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道残影。他撞开一楼侧门，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那辆经过深度改装、涂着哑光黑的越野摩托就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发出低沉而暴躁的轰鸣。
他跨上摩托，甚至没戴头盔，一把拧死油门。摩托如同脱缰的黑色野兽，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啸，猛地蹿入凌晨空旷却危机四伏的街道。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毫无所觉，眼中只有终端屏幕上那个不断接近的红色坐标点。
一点二公里，在将油门拧到底的狂暴摩托和全然不顾交通规则的驾驶下，不过是一分钟多一点的路程。但这一分钟，在李阳的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脑中飞速回放着“摇篮”文件中关于高强度定向干涉效果的描述——对特定人群的认知框架植入、情绪极端化引导、甚至短时间内的人格解离……如果让“收割者”在那种场合，对那群人完成“仪式”……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摩托引擎的咆哮撕碎了夜的寂静。
明珠塔那标志性的、璀璨夺目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塔下环形商业中心此刻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夜间营业的店铺和安保照明还亮着。B区入口，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
李阳一个甩尾将摩托横在门口，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就翻身跃下，拔出手枪，侧身撞开消防门冲了进去。门后是昏暗的楼梯间，通往地下一层。空气里有灰尘和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气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高压电的臭氧味。
技师的声音在耳麦里急促响起：“信号强度还在攀升！已经达到危险阈值！李队，那个影像馆就在你正前方走廊尽头！里面有生命体征，一个！小心！”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以战斗姿态快速穿过堆放着杂物的走廊，脚步极轻，但速度极快。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上挂着“设备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门缝下，有细微的光线透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门锁旁边！
“砰！”
门应声向内弹开。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放映厅，此刻没有播放影片，只有几盏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但厅内并非一片黑暗——在原本巨大的环形屏幕下方，架设着几台造型奇特、闪烁着指示灯的设备，中央是一个约半人高的银白色金属柱体，柱体顶端有一个碗状的发射器，正对着上方（明珠塔观光层的方向），发出几乎听不见但令人牙酸的持续高频嗡鸣。空气中那股臭氧味和另一种淡淡的、甜腻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晕。
而在那发射装置旁，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大褂，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蓝色的眼睛也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狂热的光芒。正是“康宁诊所”资料中出现的德裔主治医生，克劳斯·沃尔夫。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汽车遥控器的东西，大拇指正按在唯一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看到李阳冲进来，沃尔夫医生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个奇异的、混合了满足和嘲讽的微笑，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清晰地说道：
“啊，李阳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可惜，还是晚了。”
他的大拇指，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下了红色按钮。
“认知的升华需要祭品！你们阻止不了新时代的降临！”
“砰！”
几乎在沃尔夫按下按钮的同一瞬间，李阳开枪了。子弹精准地命中沃尔夫持着起爆器的右手手腕。起爆器脱手飞出，沃尔夫惨叫一声，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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