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雾天虚缓缓平复了心绪，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白茗，声音微微沙哑，开口问道。
“喂，你叫白茗，是吧？”
“嗯！是的，大哥哥！”
白茗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在听到雾天虚开口说话，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白茗，白明……是个好名字。”雾天虚轻声呢喃着。
这个名字，干净、纯粹，一如眼前的孩童，不染世俗尘埃，不沾世间污秽，是他听过最干净的名字了。
他定定地看着白茗，眼神复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恨你的父母吗？”
白茗闻言，小脸上满是茫然，歪着小脑袋，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疑惑地问道：“恨……？〞
“恨是什么？”
他从小就被父母嫌弃，被视为累赘，从未感受过父母的温情，根本不懂“恨”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雾天虚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涩，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就是那些抛弃你、伤害过你的人，你对他们，是怎样的感觉？”
白茗低下头，小手轻轻摩挲着身上破旧的衣衫，想了很久，才小声说道：“我觉得……有可能是我自己没做好，他们才会不喜欢我，才会抛弃我的，应该是我不够努力吧。”
“他们伤害我，我……我心里有点难过，但是更多的……是……是内疚。”
他从未怨过自己的父母，哪怕被无情抛弃，哪怕流落街头，受尽苦难，也始终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份纯粹与善良，让雾天虚心头愈发复杂，他又轻声问道：“你幸福过吗？”
提到“幸福”二字，白茗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无比温暖的笑容，那是雾天虚见过，最干净、最治愈的笑容。
“幸福过！”
“要是爷爷在的话，我一定很幸福！”白茗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怀念。
“爷爷会给我烤红薯，会给我讲故事，会护着我，会给我取名字，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哪怕那段日子一贫如洗，食不果腹，可对他来说，有爷爷在的地方，就是家，就是幸福。
“那你想要别人怜悯你吗？”雾天虚继续问道。
这一次，白茗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小身子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语气稚嫩却铿锵有力。
“不！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爷爷说过，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要靠自己，不能靠别人的施舍与怜悯，要自己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茗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倔强与执着，牢牢记住了爷爷临终前的教诲。
雾天虚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他一时之间来了兴趣，缓缓开口问道：“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关于失去、得到，还有活着的动力，你想知道答案吗？”
白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雾天虚，小身子微微前倾，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满满的恳求。
“想！”
“我太想知道了！”
“大哥哥，你真的知道答案吗？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雾天虚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你不是说过，要靠自己，不靠别人吗？”
“既然如此，那答案，便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啊？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路都走不了，我该去哪里寻找答案啊？”白茗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迷茫与无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心无助。
雾天虚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得到与失去，本就是世间常态，而作为人，人是一种富有情感的生物，人这一生，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从来就没有过定数。”
“而活着的动力，是对是错，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经历，自己去选择，并且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无论好坏，无论悲喜，都要自己扛下来，这便是一个活着的人所具备的。”
“而不是像我…………”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小到了极点。
看着白茗迷茫的小脸，他的语气微微放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跟着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经历世间百态，去看遍世间，去面对所有的苦难与挑战，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你想要的答案如何？”
白茗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嘴巴微微张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真的可以吗？”
“我腿不好，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大哥哥你，我……”
“一年的山路，你都能日复一日，坚持爬满三百六十五天，从未放弃，如今，你还会轻易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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