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深冬。
广陵学院内，山峦披上了素白的雪装，屋檐下悬挂着晶莹的冰凌，呵气成雾。
但肃杀的寒意丝毫无法冷却学院中日益沸腾的热度。
一年一度的年终盛事，十二峰考核试炼，即将拉开帷幕。
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秦潇与程瑶凭借着手头剩余的通天丸，再次分批服用，终于在考核前几日，双双稳稳踏入了通天境后期。
磅礴的内力在体内奔流不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数月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司马姐弟亦未落后。
司马如烟凭借扎实的根基与不懈苦练，顺利突破至通天境中期，气息愈发温润绵长。
而司马亮，这位被病体拖累却天赋惊人的少年，竟也凭借着一股惊人的韧性与悟性，硬生生追上了秦潇与程瑶的步伐，同样抵达了通天境后期。
只是他苍白的脸色和偶尔压抑的轻咳，依旧提醒着众人他身体的孱弱。
然而，今年的考核规则却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掌院张不成在考前大会上正式宣布：为公平起见，同时也是对弟子们真正的锻炼，所有已达碎天境及以上的师长，包括特邀的客卿，一律禁止直接参与或协助十二峰考核试炼。
此令一出，小分队顿时面面相觑。
“完了完了！”秦潇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禁止职业选手参赛！我爹不能帮忙就算了，统哥……统哥直接被踢出局了！这下咱们最大的‘外挂’没了！”
他愁眉苦脸地看向程瑶：“瑶姐，你记得……当年我爹娘他们闯十二峰的时候，是什么配置吗？有没有什么可借鉴的？”
程瑶盘腿坐在暖榻上，捧着一杯热茶，闻言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原剧情。
“我想想啊……”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当年……你娘百里潼眠和你爹楼容璟，好像都是通天境后期。同行的还有……莳熎？对，是叫莳熎吧？还有司马炿月，他们俩当时大概是通天境初期的样子。队伍里还带着一个……好像是通凡境的，叫灭花？大概就是这么个配置。”
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确定，毕竟不是背剧本，细节早就模糊了。
然而，这番话落在司马如烟和司马亮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司马如烟温婉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程瑶：“书瑶妹妹，你……你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莳熎前辈与……司马炿月，皆是上一辈的秘辛，便是飖澹皇室档案中也未必记载详尽……”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司马亮虽未开口，但那清冷的眸子也紧紧锁在程瑶身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深思。
“其实……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就像一个早已写好的画本子。我知道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一些人物的命运轨迹……可惜，我知道的并不完整，而且大多是关于上一辈的结局。具体的过程，尤其是像闯关细节这种东西，就很模糊了。”
“画本子？”司马亮低声重复这个词，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又夹杂着更多的疑问，“难怪……书瑶姑娘对飖澹皇室的诸多秘事，甚至一些早已尘封的往事，都似乎有所了解。”
秦潇连忙在旁边帮腔，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对对！瑶姐她……看过你们上一辈的画本子，所以知道结局。”
他解释了程瑶为何有时料事如神，有时又显得对武学常识懵懂。
司马如烟和司马亮对视一眼，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依然玄乎，但联想到程瑶和秦潇身上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季先生，他们终究选择了接受。
或许，这世间真有窥探天机之人吧。
“忆影先生既然选了我们四人，作为她最后两峰的协助队友，”秦潇挺起胸膛，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斗志，“那我们最起码，得先凭自己的本事闯过前十峰！绝不能倒在前面的关卡，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没错！”程瑶也挥了挥拳头，“前十峰，咱们必须稳稳拿下！”
考核之日，风雪稍歇。
第一峰，落凰崖前，已然聚集了众多参与考核的各苑弟子，人人神色肃穆，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
掌院张不成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地站在一道被冰雪覆盖的古老石门前，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峰，落凰崖！规则如下：每人配发一枚特制信号弹，若中途力竭不支，或自觉无法通过，可随时发射信号，自有掌教及时接应，确保安全。切记，考核第二，性命第一！每座峰关，皆有两次挑战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弟子们：“尔等可明白了？”
“明白了，掌院！”参试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秦潇与司马亮身着北苑标志性的蓝色劲装苑袍，英挺利落；程瑶和司马如烟则是一身西苑的橘色衣裙，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四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随着人群，踏入了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石门。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寒风凛冽如刀，呼啸着刮过陡峭的悬崖绝壁。
唯一通路的，是数条横跨深渊、锈迹斑斑的寒铁锁链。
而最骇人的是，那些锁链之上，密密麻麻缀满了颜色幽暗，泛着诡异冷光的铁蒺藜，显然淬有剧毒！
冰冷的毒光与锁链上的寒霜相互映照，令人望之生畏。
已经有先行的弟子试图攀爬，稍有不慎触及毒蒺藜，立刻脸色发青，不得不匆忙发射信号弹退出。
“小心！那些蒺藜有毒！”程瑶立刻出声提醒，同时大脑飞速检索着模糊的记忆，“好像是……‘蚀骨青’？沾上一点就会麻痹筋骨，内力难行！”
她这个半吊子医学生总算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点用场。
众人闻言，更加谨慎。
程瑶眯着眼，仔细观察着锁链连接的悬崖石壁，那些看似寻常的青石……她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我想起来了！第一关的机关好像就在这些青石上！”她努力回忆着，“第……第七块！从左边数第七块凸出的青石！那块石头后面有控制毒蒺藜脱落的机簧！”
她的声音因为不确定而有些犹豫，但在这紧要关头，任何线索都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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