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炎界的熔火殿内,念禾展开玉简,柔和的绿光从中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君无痕的虚影。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听闻你在焚炎界悟得术法融合之妙,甚好。只是焚火烈,切记勿要贪功冒进,你带的灵稻种子中,有三粒是慕容雪用生木灵力催熟的‘灵种’,若以地心之火温养,或能长出贯通两界灵力的稻穗。”
虚影旁,还浮现出慕容雪的字迹,娟秀而温暖:“灵种怕烫,需先用碧游界的凝露草裹住,再入火温养。我在万域的灵田试种了普通种子,已结出青黄相间的谷粒,等你来收。”
念禾指尖轻抚过那些字迹,心中像是被焚炎界的火焰烘暖了一角。他抬头对焚炎界主道:“界主,能否借淬火池一用?”
焚炎界主见他眼中亮着光,笑着应允:“但用无妨。这灵稻若真能融合两界灵力,倒是桩美事。”
念禾取出三粒饱满的灵种,它们比普通种子多出一层淡青色光晕,那是慕容雪的灵力印记。他按信中所说,摘下碧游界带来的凝露草,将灵种裹在叶片中,小心翼翼地放入淬火池边缘——那里的岩浆温度稍低,又能恰到好处地传递热能。
红发少年和人鱼少女围在池边,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凝露草叶片上的露珠慢慢蒸腾,化作一层薄雾笼罩着灵种,而池底的地心之火顺着石缝往上涌,在薄雾外凝成赤色的火纹,如同给灵种裹了层温暖的茧。
“这法子真能成?”红发少年挠了挠头,“火与水本就相克,凝露草的湿气怕是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灵种突然轻轻颤动,裹着的草叶裂开一道缝,一根嫩白的芽尖顶破种皮,竟同时朝着火焰与水汽的方向生长——芽尖触碰到火纹的瞬间,染上了一抹赤红;而扎根的部分浸入残留的露水,泛出淡淡的碧色。
“真的长了!”人鱼少女惊喜地拍手,“你看它的根须,一边吸收火灵力,一边还在吐水珠子呢!”
众人细看,果然见根须末端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滴落在滚烫的石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却未被蒸发,反而渗入石缝,滋养着周围的土壤。
念禾握紧轮回杖,将自身的生木灵力缓缓注入池边的土壤。他能感觉到,灵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也在回应那枚玉简中藏着的温语。
三日后,熔火殿外长出了三株奇异的稻禾。稻秆一半青一半红,叶片上流转着碧色与赤色的光纹,顶端结出的稻穗更是罕见——每一粒谷粒都像块小小的双色玉,青红相间,还未成熟便散发着浓郁的灵力香。
焚炎界主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老夫活了千年,还是头回见水火同生的灵稻。这若是用来酿酒,怕是能酿出打通修行瓶颈的仙酿。”
念禾望着稻穗,心中却想着慕容雪信中那句“等你来收”。他突然有些想念万域的灵田,想念她站在田埂上,笑着挥手的模样。
“少主,信使还带了句话。”随行的老修士递上另一枚小巧的玉简,“君盟主说,焚炎界的‘火髓’能稳固器物灵性,让您给镇魂长枪淬最后一次火,然后……早些回。”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挠在念禾心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镇魂长枪,枪尖的双色莲花仍在静静燃烧,若是融入火髓,或许真能成为神器。可此刻,他却突然觉得,再厉害的神器,也抵不过万域灵田的一缕稻香。
“那就多谢界主了。”念禾收起思绪,对着焚炎界主拱手,“淬火之后,我想先回一趟万域。”
焚炎界主看出了他的心思,朗声笑道:“去吧去吧,年轻人总要归心的。这三株灵稻留一株给老夫做种,剩下的你带回去,也算两界结个善缘。”
淬火池再次沸腾时,念禾将镇魂长枪通体浸入火髓。这一次,枪身没有激烈的碰撞,反而像是与火焰融为了一体,碧色藤蔓纹路中嵌满了赤色火晶,枪尖的莲花彻底绽放,花瓣上的火焰化作真正的灵火,既能焚尽邪祟,又能滋养生机。
“此枪今后便叫‘两生’吧。”念禾轻抚枪身,枪身轻颤,像是在应和。
返程的破空舟上,红发少年正对着灵稻穗研究酿酒之法,人鱼少女则用碧游界的水灵力给稻禾降温。念禾坐在船头,手中摩挲着那枚载着君无痕与慕容雪气息的玉简,轮回杖斜靠在身旁,杖顶的紫花朝着万域的方向微微倾斜。
舟窗外,星海浩瀚,无数星辰在身后远去。念禾知道,星海之路还有很长,还有无数界域等着探索,但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有灵田、有炊烟、有等待的地方。
三日后,破空舟驶入万域的大气层。念禾站在船头,远远便看见灵田尽头立着两道身影——君无痕穿着常服,袖口还沾着些许泥土,慕容雪则捧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灵果,两人正望着天空,像是已等了许久。
“我回来了。”念禾纵身跃下舟船,镇魂长枪在身后划出一道双色光轨,落在灵田边的瞬间,枪尖的灵火轻轻舔了舔泥土,竟催生出一片小小的青红相间的禾苗。
君无痕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回来就好。”
慕容雪将竹篮递过来,眼中的笑意像灵田的晨露:“看看我种的灵稻,比焚炎界的如何?”
篮子里的谷粒虽只有青色,却饱满圆润,散发着纯粹的生木灵力。念禾拿起一粒,放在鼻尖轻嗅,突然笑了——这味道,比焚炎界的火髓更暖,比碧游界的灵露更甜。
红发少年与人鱼少女扛着两株奇异稻禾跟下船,见此情景,相视一笑,悄悄退到了灵田另一头。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灵田中的稻浪轻轻起伏,混着远处传来的晚风,像是在哼一首关于归途的歌谣。念禾知道,星海之路的奇遇还在前方,但此刻,他只想守着这片灵田,守着身边的人,看这双色稻禾,结出满穗的安宁。
毕竟,所有的远行,不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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