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院?海外宝贝?联络海匪?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暖阁里炸开。不仅周永年浑身剧震,连陈平都诧异地看了夜曦一眼——这些,之前的审讯里可没提到!
夜曦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他抬了抬手,让人把这三个面如死灰的家伙带下去。
暖阁里重新只剩下他们几人。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周永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刚才强撑起来的那点气势,荡然无存。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和中衣。
“周侍郎,”夜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聊聊你那些藏在西山别院的‘海外宝贝’,聊聊你为何要联络南边的海匪,聊聊除了盐政、漕运、河工,你还把手,伸到了什么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刃,直刺周永年:“或者,我们可以聊聊,是谁,在背后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许你这么大的利益,让你一个户部侍郎,不仅贪墨国帑,还敢私藏军械,交通匪类?”
最后这句话,让周永年猛地一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恐惧,那恐惧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罪行暴露的害怕。
他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发出干涩如砂纸摩擦的声音:“……我……我要见陛下。”
“可以。”夜曦爽快地答应,“但见陛下之前,你需要把该交代的,先交代清楚。陛下,不会见一个满口谎言、毫无悔意的罪臣。”
周永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间一点点流逝,炭火渐弱,亲卫悄无声息地换上新炭。
终于,他睁开眼,眼神混浊而绝望,哑声道:“……给我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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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辰时初。
天色大亮,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积雪上,反射出炫目的光。京城各条主要街道已经清扫出来,车马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年节的气氛开始浮现,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今日巡城的兵丁格外多,神色也格外肃穆。
睿亲王府,漱玉轩。
韩薇刚用过早膳,正听李嬷嬷禀报府中年节筹备的琐事。忽有前院小厮疾步而来,在门外禀道:“王妃,王爷遣人回府传话。”
“进来。”
来的是夜曦的一个贴身亲卫,风尘仆仆,但对韩薇行礼一丝不苟:“王妃,王爷让卑职回禀,昨夜至今诸事顺利,请王妃安心。王爷今日需在衙门处置公务,可能晚归,请王妃不必挂念。另,王爷说,若安郡王府再有人来,或递送东西,请王妃留意即可,不必回礼。”
“知道了。”韩薇点头,“王爷可还安好?用过早膳不曾?”
“王爷精神尚好,早些时候用了些粥点。陈统领安排了太医值守,请王妃放心。”
亲卫退下后,韩薇沉吟片刻。夜曦特意嘱咐安郡王府的事,说明那边的作用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关键,或者……那边可能还会有新的动作。留意即可,不必回礼——这是要保持距离,静观其变。
“嬷嬷,”她吩咐道,“今日若再有拜帖或礼单,一律以我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府中诸事,照常准备,但尽量低调。”
“老奴明白。”
韩薇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冽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气息。远处的屋脊、树梢都戴着厚厚的白帽,天空湛蓝如洗。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过去了,但韩薇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恐怕才刚刚开始涌动。周永年的倒台,绝不会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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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览衙门,三司特别公堂。
这里原是衙门最大的议事厅,临时布置成了公堂模样。上方设三座,居中为督行司主审位,左右分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文弼、刑部右侍郎孙仲达。侧方设一座,是为皇帝特遣的内监旁听席,此刻坐着司礼监随堂太监曹安。堂下两侧,书记官、录事、衙役等一应俱全,气氛肃穆。
辰时三刻,升堂。
夜曦并未坐在主审位,而是坐在旁听席上首,与曹安相邻。主审由督行司一名以铁面着称的副统领担任。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胡四海。一夜的囚禁和最后的心理崩溃,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但到了堂上,面对三司官员和旁听的太监,他反而平静了些,或许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跪在地上,将如何受周永年指使,操纵盐引,行贿官员,勾结盐枭,牟取暴利的过程,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说到关键处,还呈上了部分实物证据,包括周福给他的信物,以及他偷偷记录的几笔关键账目。
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接着是李千户、仓大使、盐枭头目……一个接一个被带上堂。他们的供词,互相印证,又与胡四海、以及从扬州、通州等地查获的账册、信件、赃物吻合。一条从朝廷到地方,从盐政到漕运的黑色利益链条,逐渐在公堂之上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堂上官员面色凝重,书记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旁听的曹安眼神低垂,但耳朵竖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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