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管家轻手轻脚进来,“西城那边……还没消息。”
杨慎之睁开眼:“废宅那边呢?”
“咱们的人守着,说一切正常。只是……一刻钟前,好像有马蹄声经过,但很快就远了。”
杨慎之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道:“备车,我要进宫。”
“现在?”管家一愣,“宫门已经下钥了……”
“就说我有急事禀报陛下。”杨慎之咬牙,“快去!”
管家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杨慎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跳如擂鼓。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但愿……还来得及。
谢府内院,尹明毓也没睡。
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母亲。”
谢策轻轻推门进来。孩子穿着寝衣,外面披了件外衫,显然也是睡不着。
“怎么起来了?”尹明毓放下账册,“明天还要上学呢。”
“孩儿担心父亲。”谢策走到她身边,“父亲今夜……是不是有危险?”
尹明毓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心中一软,将他揽到怀里:“父亲在做该做的事。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尹明毓摸摸他的头,“策儿,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事,明知危险也要去做。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必须做。”
谢策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孩儿记住了。父亲是英雄,英雄都不怕危险。”
尹明毓笑了,眼中却含着泪:“是啊,父亲是英雄。”
正说着,外头传来更鼓声——寅时了。
天快亮了。
小院厢房里,孟神医的交代,让谢景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三皇子的病……确实不是病。”孟神医低着头,不敢看谢景明的眼睛,“是毒。一种慢性的毒,产自闽南,叫‘缠丝’。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亢奋,面色红润,像大好了一般。可一旦停用,就会萎靡不振,高热不退。”
“毒从哪里来的?”
“杨大人给的。”孟神医声音更低,“他说,只要让三皇子‘病愈’,我就是功臣。将来三皇子登基,我就是太医院院正……”
“所以你就拿皇子的性命开玩笑?”谢景明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有解药!”孟神医急忙道,“‘缠丝’虽然歹毒,但只要按时服用解药,就不会伤及性命。我算好了剂量,只要三皇子‘痊愈’后,慢慢减少用药,不会有大碍的……”
“不会有大碍?”谢景明猛地一拍桌子,“三皇子如今反复发热,神志不清,这叫不会有大碍?!”
孟神医吓得一哆嗦:“那、那是杨大人……他让我加重了剂量。说三皇子必须‘病’得久一些,才能显出我的本事,也才能……让选伴读的事拖下去。”
谢景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毒的计算。
让三皇子中毒,再假装治好,以此博取信任和功劳。同时控制病情反复,拖延选伴读,为杨慎之的孙子争取时间。
拿皇子的健康当筹码,拿江山社稷当赌注。
这些人,该死。
“解药呢?”谢景明睁开眼。
“在、在我医馆的密室。墙上有幅山水画,后面有个暗格。”孟神医忙道,“还有‘缠丝’的样本,也藏在那里。”
谢景明点点头,对守在门口的黑衣人道:“带他去取。记住,要快。”
“是。”
孟神医被带走了。谢景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线鱼肚白。
天要亮了。
可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份奏折。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写完后,他从怀中取出方老先生给的那本账册,还有孟神医交出的那本抄本,一起放在奏折旁。
这些,就是今夜的所有收获。
“老爷。”刘先生轻手轻脚进来,“定国公那边传话,说杨慎之进宫了。”
“什么时候?”
“一刻钟前。说是以‘急事禀报’为由,叫开了宫门。”
谢景明眼神一冷:“他是想先发制人。”
“那咱们……”
“按计划行事。”谢景明将奏折和账册装进一个锦盒,“你亲自送进宫,交到定国公手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是。”刘先生接过锦盒,迟疑道,“老爷,那您……”
“我进宫。”谢景明整了整衣冠,“有些话,该当面说清楚了。”
寅时三刻,宫门刚开。
谢景明的马车停在宫门外。他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守门的禁军认得他,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拦。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养心殿外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陛下!谢景明私藏罪证,图谋不轨!臣请陛下立即下旨,将他捉拿问罪!”是杨慎之的声音,又急又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