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打开,里头是两支上好的老山参,几盒名贵香料,还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水头很足。
尹明毓扫了一眼,笑道:“二婶太客气了。不过是些无稽流言,早已澄清,哪里就受惊了。这般厚礼,倒叫我不好意思。”
“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刘嬷嬷忙道,“我们夫人常说,少夫人您是个通透人,性情又好,咱们阖府上下,谁不敬着?如今风波过了,日后必定更加顺遂。我们夫人还说了,年下事忙,若少夫人这边有用得上的地方,或是缺什么短什么,千万别见外,尽管言语。”
这话说的,姿态放得很低了。二房这是看清了风向,赶紧来表个态,修补关系。
尹明毓让兰时收了锦盒,又回了一盒新得的雨前龙井和两匹时兴的妆花缎子做回礼,客客气气地将刘嬷嬷送走了。
谢策放下笔,蹭过来,好奇地问:“母亲,二叔祖母为什么送您礼物呀?”
“因为啊,”尹明毓摸摸他的头,随口道,“你二叔祖母是个聪明人。”
谢策似懂非懂。
没过多久,三房那边也来了人。不是三夫人,而是三夫人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丫鬟,送来了几样寻常的糕点果品,说是三夫人亲手做的,给少夫人尝尝。态度恭敬,但话不多,放下东西便匆匆走了。
比起二房的热络,三房这礼,送得就有些勉强和避嫌的意味了。想来三老爷如今正焦头烂额,三夫人也没心思做什么面子情。
尹明毓不在意,让兰时把糕点收了,至于吃不吃,再说。
傍晚时分,谢景明踏雪而归。
他先去了寿安堂请安,又去看了谢策,最后才来到正屋。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屑。
尹明毓正对着那对牌和一小叠账册模样的东西出神,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侯爷回来了。”
“在看什么?”谢景明解下大氅递给丫鬟,走过来。
“对牌,还有母亲今日让人送来的——部分往年旧例和年前待理事项的概要。”尹明毓指了指那叠纸,语气有些无奈,“母亲说,让我先瞧瞧,熟悉熟悉,不着急。”
谢景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概要扫了几眼,都是些年节祭祀、人情往来、庄子上供、府内用度结算之类的常规事务,但条目繁多,琐碎得很。
“若觉得繁琐,便让母亲和周嬷嬷多担待些,你只挂个名便是。”他道。
尹明毓却摇摇头,手指在那对牌上轻轻敲了敲:“挂名更麻烦。名头担了,事一点不管,最后出了纰漏,还是你的责任。要么不接,接了,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翻到一页,指着其中一条:“比如这年礼。各府往来,品类、数目、等次,皆有旧例可循。但旧例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年朝中局势与往年不同,靖安伯府那边……这礼还照旧例送吗?若是减等或是不送,以什么名目?若是照送,又显得咱们怯了。这里头的分寸,可不是只看账本能把握的。”
谢景明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他以为她会嫌这些事枯燥麻烦,没想到她一眼看到了关键。
“你有何想法?”他问。
“我没什么想法。”尹明毓往后一靠,恢复懒洋洋的模样,“这事该侯爷和父亲、祖母定夺。我只管按吩咐办事。所以我说,要么给我明确的章程,我按章办事;要么,就别让我管这需要‘揣度上意’的活儿,我脑子懒,不爱猜。”
谢景明失笑。这话说得直白又实在。
“年礼之事,我会与父亲商议,定下章程再告知你。其他各项,旧例可循的,你便按旧例办,若有拿不准的,或觉旧例不合时宜的,可来回母亲,或直接问我。”他想了想,“府中人情往来,母亲最是清楚,你可多请教她。至于庄务、铺面巡查、年节用度等具体庶务,周嬷嬷及各处管事都是老人,熟知流程,你只需定期听取禀报,核查关键账目即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这是在教她怎么当“管理层”了。
尹明毓听明白了,点点头:“就是抓大放小,定期检查,不懂就问?”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行。”尹明毓松了口气,“只要别让我天天对着一堆琐碎数字和物件清单发愁就行。”她将账册概要推开,又问:“对了,靖安伯府那边,还有宗正寺……后续如何了?”
谢景明神色淡了些:“奏章已递上去了。陛下看了,留中未发,但私下召见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宗正寺卿。靖安伯王甫今日在朝会上,被御史参了一本‘治家不严、纵容亲眷干涉司法’,罚俸一年,责令闭门思过半月。其子,也就是宗正寺录事王焕,已被停职,交由大理寺核查是否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构陷他人。威远镖局已被查封,相关人犯收押,顺天府正在审讯。”
动作很快,力度也不小。罚俸思过看似不重,但在朝堂上被当众参劾,已是狠狠落了面子。王焕的前程,怕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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