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
李武深吸一口气:“仵作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张仵作合上赵文启的衣领,“老夫验尸三十年,见过太多冤死鬼。这赵公子才十七岁,寒窗苦读,千里赴考,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件事——赵公子死前,有人看到他在望江亭见过一个人。那人穿着绸缎衣裳,坐的是青篷马车,不像寻常书生。”
“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但马车帘子上,绣了个‘陈’字。”
陈?
李武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夫人,林记绸缎庄的东家,三日前刚与毓秀坊签了合作契书。
会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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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谢府。
尹明毓正对着毓秀坊的账本,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兰时端着茶进来,轻声道:“夫人,陈夫人来了,在前厅等候。”
“哦?”尹明毓抬头,“她没说有什么事?”
“只说前日送来的绸缎样品,想让夫人再过过目。”
尹明毓合上账本,起身:“我去看看。”
前厅里,陈夫人果然带了几个绸缎样品,都是上好的苏绣、杭绸。见尹明毓来,她笑着起身:“谢夫人,打扰了。”
“陈夫人客气。”尹明毓示意她坐下,“这些料子都极好,毓秀坊的绣娘们见了,定能发挥所长。”
“那就好。”陈夫人抿了口茶,似是不经意道,“妾身听说……夫人近日为赵文启公子的事烦心?”
尹明毓动作一顿,抬眼看她:“陈夫人消息灵通。”
“妾身也是听人说的。”陈夫人放下茶盏,“实不相瞒,赵公子途经江州时,曾在妾身娘家开的绸缎庄买过料子。那孩子……看着是个踏实读书的,没想到遭此横祸。”
“陈夫人娘家在江州?”
“是。家父原是江州知府,致仕后开了间绸缎庄,如今是家兄在打理。”陈夫人轻叹,“妾身得知赵公子出事,也是唏嘘。所以今日来,是想告诉夫人一件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赵公子死前两日,曾到绸缎庄找过家兄。他说……有人要害他,想托家兄送封信进京。可家兄觉得他是读书读魔怔了,没当真。”
信?
尹明毓眼神一凝:“信呢?”
“家兄没接,赵公子便走了。”陈夫人道,“但第二日,绸缎庄的伙计说,看见赵公子在街角把信交给了一个货郎。那货郎……好像是往京城方向去的。”
货郎……
尹明毓心中急转。若真有信,应该早到京城了。可她和谢景明都没收到。
要么是信没送到,要么是……被人截了。
“多谢陈夫人告知。”尹明毓神色如常,“我会让人留意。”
“夫人客气了。”陈夫人起身,“那妾身就先告辞了。合作的事,还望夫人多多费心。”
送走陈夫人,尹明毓立刻唤来兰时:“去查查,这几日有没有江州来的货郎在谢府附近转悠。还有……派人盯着陈夫人。”
“夫人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谨慎。”尹明毓走到窗边,“这节骨眼上,谁主动靠过来,都得留个心眼。”
正说着,外头传来谢策下学回来的声音。孩子今日却不像往常那样雀跃,小脸绷着,书袋拎在手里,走得飞快。
“策儿?”尹明毓唤他。
谢策脚步一顿,走过来,闷声道:“母亲。”
“怎么了?学堂里受委屈了?”
谢策咬唇,半晌才道:“今日……钱玉堂回学堂了。”
钱惟庸的儿子。
“他怎么样了?”
“瘦了好多,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谢策声音低下去,“下学时,有人……有人往他书袋里扔了只死老鼠。他捡出来,扔了,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尹明毓沉默。
“母亲,”谢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钱玉堂他爹做错了事,可他没错啊。为什么大家都要欺负他?”
为什么?
因为世人总喜欢迁怒,总喜欢踩踏已经倒下的人,来彰显自己的“正义”。
尹明毓蹲下身,看着儿子:“策儿,你觉得该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谢策摇头,“我想帮帮他,可又怕别人说我……说我帮贪官的儿子。”
“那就问你的心。”尹明毓轻声道,“你觉得他可怜,想帮他,就去帮。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事。只要你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就够了。”
谢策怔怔看着她,良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孩子跑回房了。尹明毓站起身,对兰时道:“明日让厨房多做份点心,让策儿带去学堂……给钱玉堂也带一份。”
“夫人?”
“稚子无辜。”尹明毓望向暮色四合的天空,“这道理,总得有人教给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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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李武带着赵文启的遗体回到京城。
尸体暂时安置在城外义庄,李武连夜进府禀报。尹明毓和谢景明都在书房,听完他的讲述,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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