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夜色中不啻惊雷。
慕笙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她猛地回头,袖中紧握的银剪刀尖已下意识对准来者方向。
月光惨淡,勾勒出来人高大挺拔的轮廓。他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但那双眼睛,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锐利、冷静,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鹰隼。
不是那个递纸条的神秘人。气息不对,身形也不对。此人身上带着一种经年训练、隐匿于黑暗的特有气质,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无的血腥气。
暗卫?陆执的人?
慕笙心念电转,强行压下喉头的惊悸,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只是握紧了剪刀,警惕地注视着对方,同时眼角余光仍留意着废井另一侧石碑后那缕幽兰香气飘来的方向。
玄衣人似乎对她瞬间的戒备和镇定有些意外,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进一步靠近,也没有亮出兵刃,只是隔着三步距离,沉默地与她对峙。
风掠过荒草,沙沙作响,更衬得此间诡异寂静。
就在这绷紧的僵持中,废井石碑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还是惊动了旁人。”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缓缓从石碑后踱出。来人同样穿着深色衣衫,却是宫廷内侍常见的靛蓝暗纹袍服,身形略显清瘦,面上覆着一方普通的深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温和、却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
他的目光先落在慕笙身上,微微颔首,似是致意,随后便转向那玄衣暗卫,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影七大人,既已至此,何不现身明处?这般藏着,倒吓着了慕笙姑娘。”
被称为“影七”的玄衣人沉默一瞬,抬手,缓缓拉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五官端正,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锐利依旧。
他看了一眼那内侍装扮的神秘人,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情绪:“陛下有令,护慕笙姑娘周全。尔等鬼祟约见,形迹可疑,吾自当随行监察。”
果然是陆执的暗卫!而且听这内侍口气,似乎认得他?慕笙心中惊疑不定。陆执派暗卫“保护”她?是保护,还是监视?亦或兼而有之?
“陛下隆恩,奴婢感念。”慕笙先对着影七方向福了一礼,语气恭谨,随即转向那神秘内侍,目光清澈中带着探究,“这位……公公?不知深夜引奴婢至此,所谓何事?又何以认得影七大人?”
神秘内侍目光落在慕笙脸上,似乎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才缓声道:“姑娘不必称我公公。我不过一介宫中旧人,苟延残喘罢了。引姑娘前来,实因姑娘近日所为,已触动某些陈年积弊之要害,自身恐陷危局而不自知。至于影七大人……”他看了一眼依旧如标枪般挺立、面无表情的影七,“陛下身边‘夜枭’七卫之首,专司宫内暗察与要员护卫,老夫……略有耳闻。”
夜枭七卫!慕笙心中凛然。这是直属于皇帝、传说中最为神秘莫测的一支暗卫力量,影七竟是其首领!陆执将这样的人派来“保护”她,其重视(或者说忌惮)程度,远超她想象。
“旧人?”慕笙抓住关键词,“不知阁下所指陈年积弊,与陛下安危有何关联?又为何独独找上奴婢?”
神秘内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了一眼被宫墙切割的狭窄夜空,声音悠远了几分:“姑娘可知,二十六年前,南疆曾进贡过一批稀世药材与珍宝,其中有一物,名唤‘墨玉灵藤’,据说有延年益寿、镇痛安神之奇效,先帝龙颜大悦,特赐予当时圣宠正隆的……怡贵妃。”
怡贵妃!陆执的生母!
慕笙心脏狂跳,指尖陷入掌心。来了,果然与当年旧案有关!
“然而,”神秘内侍话锋一转,语气沉凝,“那‘墨玉灵藤’贡入宫中不到三月,怡贵妃便染上咳疾,起初只是微恙,太医院按风寒诊治,却日渐沉重,终至咳血不止,香消玉殒。先帝哀痛,严令彻查,太医院上下惶惶,最终以‘贵妃体质孱弱,不耐南疆湿热药性,虚不受补’结案。那批贡品也被封存,部分销毁。”
“但事实上,”他目光转向慕笙,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讥诮,“那所谓的‘墨玉灵藤’,根本就是经过精心炮制、外观极难辨认的‘鬼枯藤’!南疆贡使中有人被收买,偷梁换柱。而太医院中,有人知晓内情,甚至参与了炮制与下毒。”
“是谁?”慕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神秘内侍缓缓摇头:“南疆贡使回国后不久便‘暴病身亡’。太医院中知晓核心机密的,只有当时的院判徐明德,也就是徐太医。而他,在怡贵妃薨逝后第二年,便因‘试药意外’而亡,所有相关脉案、记录,或被篡改,或消失无踪。”
徐太医!又是他!
“阁下为何如此清楚?”影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你又如何证明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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