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心跳漏了一拍,谨慎答道:“奴婢不知。但……光天化日,在御花园僻静处鬼鬼祟祟,总归不是好事。或许是哪个宫里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在传递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件?”
“见不得光的物件……”陆执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舆图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忽然问:“你对贺兰贞此人,知道多少?”
来了!慕笙精神一振,面上却露出茫然:“贺兰姑姑?奴婢只知她是宫中旧人,原是怡贵妃娘娘宫里的,后来荣养了。前几日听说……不幸落井身亡了。”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一丝后怕,“真是世事无常。”
“荣养所那边,朕的人查过。”陆执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屋子里干净得很,几乎没什么私人物件。一个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人,活得像张白纸,你不觉得奇怪吗?”
慕笙心头狂跳。陆执果然怀疑贺兰贞了!他的人在查,而且可能已经发现了异常!
“或许……贺兰姑姑性子淡泊,不喜留存旧物?”她试探着说。
“淡泊?”陆执冷笑一声,“一个淡泊到与人无争的老宫女,会‘恰好’在朕要查她的时候,‘意外’落井?会‘恰好’在落井前,与林昭仪的心腹宫女‘偶遇’?还与一个同样‘恰好’暴病出宫的守堂太监有联系?”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每个“恰好”都像冰锥,刺破平静的表象。暖阁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慕笙屏住呼吸,不敢接话。她能感觉到陆执的怒意正在积聚,那是对幕后黑手一次次挑衅和灭口的暴怒,也是对自己未能提前防范的懊恼。
“朕倒要看看,她能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得多干净。”陆执最终冷冷道,目光重新投向舆图上的北境,“还有忠勇侯……朕的这位舅舅,到底是真被底下人蒙蔽,还是……另有所图。”
舅舅?慕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忠勇侯似乎是已故太后的娘家兄弟,算起来确实是陆执的舅舅。这层关系……似乎让事情更复杂了。
就在这时,影七去而复返,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
“陛下。”影七单膝跪地,“假山区域已仔细搜查,在东侧第三座假山背阴处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铁制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粗糙,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兽类的图腾,背面则是一个歪斜的“癸”字。
陆执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铁牌,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癸……”他缓缓吐出这个字,“暗影阁,癸字令。调动最低级外围线人的信物。”
暗影阁!又是暗影阁!昨夜刺杀慕笙的杀手来自暗影阁,今日在御花园鬼祟活动、寻找钥匙的人,也持有暗影阁的信物!
这绝不是巧合!
“可曾抓到人?”陆执问。
“属下赶到时,人已无踪。但根据现场痕迹判断,至少有两到三人曾长时间潜伏在假山区域,似乎在寻找或挖掘什么。附近几处松软土石有翻动痕迹,但并未发现埋藏之物。”影七答道。
寻找或挖掘什么……是在找钥匙!慕笙几乎可以肯定。
陆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握紧了那枚铁令牌,声音里淬着冰:“给朕盯死御花园,尤其是荣养所附近所有区域!贺兰贞的故居,再给朕搜一遍!一寸一寸地搜!墙缝、地砖、房梁、院子里的每一寸土,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是!”影七领命,顿了顿,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属下在搜查时,发现荣养所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有新鲜的香灰痕迹,并非寺庙常用的檀香,气味有些奇特。已取样,正待查验。”
香灰?慕笙心中一动。贺兰贞去佛堂“祈福”……守堂太监……奇特的香灰……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传递消息或交接物品,用的是香灰做标记?
“查。”陆执只吐出一个字。
影七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但气氛却更加紧绷。北境的军报,宫内的暗杀与搜查,像两条越收越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陆执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眉头紧锁。
慕笙悄然上前,将冷掉的茶换下,重新斟上一盏热的。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陆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倦意:“慕笙,你说,这世上,真有毫无破绽的阴谋吗?”
慕笙指尖微顿,轻声道:“奴婢愚见,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天网……”陆执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朕就是天。可朕的天网,却一次次让那些魑魅魍魉溜走。”他抬眼,看向慕笙,眼神复杂,“你觉得,是朕的网不够密,还是……朕身边,就有帮着他们撕破网的人?”
这话意有所指,慕笙心头警铃大作。她稳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然:“陛下圣明烛照,宵小之辈终究无所遁形。奴婢相信,只要陛下决心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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