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陆执一怔，随即笑了，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怎么了？”
“没什么。”慕笙也笑，“就是觉得……陛下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温柔了。”
陆执低笑，将她搂得更紧：“只对你温柔。”
两人正温存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公公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陛下，刑部急报！”
陆执脸色一肃：“进来。”
福公公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封加急奏报，脸色凝重：“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钦差周正大人在查案途中……遇刺了！”
“什么？！”陆执霍然起身，“人怎么样？”
“胸口中箭，伤势严重，但性命暂时保住了。”福公公低声道，“刺客当场自尽，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块铁牌。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背面是个“诚”字。
诚亲王余党的令牌！
陆执捏着铁牌，指节泛白：“好，很好。朕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动手了。”
他转身看向慕笙，眼神复杂：“朕得去处理此事。你……”
“陛下快去。”慕笙平静道，“臣妾没事。”
陆执深深看她一眼，大步离去。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慕笙独自坐在暖阁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孩子还小，感觉不到胎动，但那里确确实实有了一个新生命。
她想起萧惊澜信里的话：“若有人敢伤你分毫……”
也想起陆执的誓言：“有朕在，没人敢动你们母子。”
可周正遇刺，说明那些人已经狗急跳墙。钦差都敢动，何况她这个怀有身孕的皇后？
“娘娘，”常嬷嬷悄声进来，脸色也不好看，“老奴打听到了——工部主事家和刘掌柜家，都是前几日接了匿名信，信上说……说女学是妖妃祸国之举，谁家女儿去上学，谁家就要倒大霉。”
慕笙眼神一冷：“妖妃？”
“信上是这么写的。”常嬷嬷压低声音，“还说娘娘您……您这胎怀的不是龙种，是妖胎，将来要祸乱朝纲。”
话音落，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慕笙苍白的脸。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瓢泼大雨。
“嬷嬷，”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去查查，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还有，女学那边加派人手，所有学生出入必须有人接送。食材、用水，一律仔细检查。”
“是。”常嬷嬷应下，又担忧道，“娘娘，您要不跟陛下说说……”
“不能说。”慕笙转身，“陛下正在气头上，若知道这些，定要大开杀戒。可谣言如风，杀不完的。”
她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你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北疆，交给我义父。记住，走驿路，用明信，不必遮掩。”
常嬷嬷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娘娘，您这是……”
“引蛇出洞。”慕笙淡淡道，“他们不是说我怀的是妖胎吗？不是说我义父远在北疆救不了我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萧家军的马蹄，到底有多快。”
又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慕笙站在雷光里，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这一刻，常嬷嬷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再是那个温顺柔弱的小宫女，也不再是那个仁厚端庄的皇后。
她是慕怀远的女儿，是萧惊澜的义女，是陆执亲自选定的妻子。
她骨子里流的，是将门虎女的血。
“去吧。”慕笙摆手，“本宫累了，要歇会儿。”
常嬷嬷躬身退下。殿门关上，暖阁里只剩慕笙一人。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腹部尚未隆起，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坚毅，果决，还有……杀伐之气。
她轻轻抚摸小腹，低声道：“孩子，别怕。娘亲会护着你，爹爹会护着你，义祖父也会护着你。那些魑魅魍魉……”
她抬眼，看着镜中那双冷冽的眸子：
“来一个，杀一个。”
窗外，暴雨如注。
而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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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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